老宋人不错,在纺织厂当了一辈子工人,退休后回了郊县老家。
他儿女都成家了,一个人住着三间房,日子过得清闲。
这次过年进城,除了看老友,也是想看看贾张氏。
贾张氏不是没想过再走一步,寡妇门前是非多,这些年她拉扯着儿子,后来儿子没了,又帮着儿媳妇拉扯孙子,个中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要是能有个老伴,晚年也有个依靠。可这话她说不出口,哪有婆婆在儿子去世后改嫁的?儿媳妇还年轻都没改嫁呢!
可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肚子里有了孩子,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打掉?贾张氏的手又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医生说了,有风险,她这个年纪,打胎可能比生下来还危险。
而且...而且这是条命啊,老贾走得早,她只有贾东旭一个儿子,东旭又走得突然,贾家的香火就靠棒梗了。
可是棒梗姓贾,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姓什么?
乱七八糟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贾张氏越想越乱,猛地坐起身来。
不行,她得找老宋。
这事儿不能她一个人扛。
下午两点,院子里的人大多在午睡。
贾张氏悄悄出了门,没跟秦淮茹打招呼。她走得很快,脚步却有些虚浮。穿过两条胡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扇褪色的红门前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宋玖站在门内,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看见贾张氏,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秀珍?你怎么来了?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