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置信的狂喜,像地下的暗火,猛地窜了上来。
孩子!他有孩子了!他许大茂,能让女人怀孕!他不是绝户!他不是不行!这个念头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瞬间冲垮了他最初的惊恐和愤怒。
这么多年,因为娄晓娥生不出孩子,他在院里受了多少明嘲暗讽,背后被人戳了多少脊梁骨,连他自己夜深人静时都忍不住怀疑自己那玩意儿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现在,铁证如山!他能行!他是个真正的爷们儿!
这股狂喜来得如此猛烈,让他几乎想仰天大笑三声,对着四合院大喊。
“我许大茂有后了!”
脸上的表情也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混合着残留的惊慌,显得格外怪异。
但下一秒,现实的冰水又当头泼下。
狂喜的泡沫瞬间破碎,露出底下冰冷坚硬的麻烦。
孩子是有了,可孩子的妈,是眼前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寡妇,不是他明媒正娶、家境优渥的娄晓娥。
这事要是漏出去,娄晓娥那个大小姐脾气能饶了他,娄家虽然现在低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收拾他一个小放映员还不跟玩似的。
厂里呢,作风问题,乱搞男女关系,搞出私生子,游街、批斗、开除公职,哪一样他都承受不起。
麻烦!天大的麻烦!许大茂的脸色在阴影里变幻不定,时而狂喜,时而狰狞,时而恐惧。
“你先别哭,别嚷嚷。”
许大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现在首要的是稳住这个女人,绝不能让她在门口闹起来。
“你确定真是我的?没弄错?”
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千真万确!”马寡妇斩钉截铁,“许大哥,我骗你干啥,我一个寡妇,无亲无故,现在怀了孩子,要是传出去,我还有活路吗?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了,
我就是死,也不会来找你!”
她说着,捂着脸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耸一耸,显得无比可怜。
看着她这副样子,再想想她刚才那句除了你没别人,许大茂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灭了。
时间也对得上,过年到现在,正好一个多月,看来,真是自己的种没跑了。
怎么办?许大茂心乱如麻。
承认?麻烦太大。
不认?这女人要是被逼急了,真去厂里或者街道闹,他就彻底完了。
而且内心深处,他对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有着难以割舍的渴望。
这是他证明自己、延续香火的唯一机会啊。
一个模糊的、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逐渐成形。
先稳住她,把眼前这关过了,再从长计议,说不定这是个机会?
他换上一副深情负责的面孔,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桂花,你先别哭,这事儿是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到,但既然是我的种,我许大茂肯定认,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没名没分。”
听到他认,马桂花的哭声小了些,抬起泪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但是。”
许大茂话锋一转,满脸为难,“你也知道,我在城里有家室,有老婆。
这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来,你先回去,回你那儿去,好好养着身体,想吃啥喝啥别省着,一切为了孩子。钱我这儿还有。”
他连忙掏口袋,把身上剩下的十几块钱和几张粮票、布票全塞到马桂花手里。
“你先拿着用,不够我再想办法。”
马桂花攥着钱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你放心,我许大茂说话算话!”
许大茂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你给我点时间,我回去就跟我那婆娘谈,她要是识相,同意离婚最好,要是不同意。
哼,我有的是办法,等我把婚离了,立马就光明正大地娶你过门!让你和孩子,都堂堂正正地做我许家的人!”
他描绘着美好的未来,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马桂花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被他这番负责任的誓言和实实在在的钱票打动,心里那点绝望和愤懑消散了不少,转而升起一种模糊的期盼。
或许这个许大哥,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或许,自己和孩子,真的能有条活路,甚至有个依靠?
“真的?你真的会.....”她怯生生地问。
“当然!我许大茂对天发誓!”
许大茂指天画地,表情严肃,“不过,桂花,这事关系到咱们的未来,千万不能急,也不能漏了风声,尤其是在我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