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闲聊的工夫宁知初已经往前又走了数十步。前方虚空突然塌陷了一块——那种塌陷不是空间的弯曲或震荡，而是整片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口吞掉了，留下一片漆黑幽深的空洞悬浮在混沌之中。黑洞的吸力极强疯狂拉扯着周围所有的气流和灵力碎片，空气中那些微小的空间裂隙被吸得朝着黑洞方向扭曲变形。
宁知初脚下灵力稳稳扎根虚空身形纹丝不动。她感知了一下黑洞的边缘范围然后侧身从左侧绕了过去，绕行的时候刻意保持着跟黑洞边缘的安全距离，既不太近也不太远。整个过程从容不迫跟绕过路上一个水坑一样随意。
桃夭夭在簪子里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龟前辈，这条裂缝这么凶险这么多乱流黑洞，为什么永远不会消失呀？它不会自己慢慢平息掉吗？
小乌龟难得愿意多解释两句。它把脑袋从壳里往外伸了一点点，语速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这次的句子稍微长了一些：无边海为两界夹缝，天道规则错乱空间本就不稳。两界之力常年对冲自然永续乱流永不平息。如同河床上的礁石被激流日夜冲刷却因为激流从未断过所以礁石一直在。乱流本身就是因为两界之力对冲产生的，只要两界还在那里，乱流就不会消失。
桃夭夭似懂非懂地了一声然后用自己的理解总结了一句：原来是两界打架产生的后遗症！两个大陆的天地规则互不相让在这里撞来撞去所以永远消停不了！怪不得这么凶！
宁知初被她这总结逗得笑出了声：你这总结倒是简单直白。两界打架的后遗症，这个说法我还真没听过，但细想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
桃夭夭得意地晃了晃簪身：我活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把复杂的事情往简单了说还是会的。那些天道规则阵纹道韵什么的说着拗口想着费劲，换成掰手腕闹别扭就好懂多了。
小乌龟趴着没动但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宁知初怀疑它是在憋笑。
前方的混沌虚空中又是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数道乱流同时从不同方向窜出来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朝着宁知初所在的位置合拢过来。这次她不能只靠侧身闪避了——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压过来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她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箭矢般向上拔高了丈许，在空中翻转了半圈之后精准地落在一片恰好稳定下来的虚空区域上。那几张乱流编织成的网在她脚下交错碰撞激起一圈猛烈的空间震荡余波，但她已经站在了安全的高度上俯看着那些乱流互相绞杀湮灭。
整个过程快得连桃夭夭都没来得及惊呼一声就已经结束了。
小乌龟这次终于在她落定之前开口了。它说的三个字比上次多了那么一点提前量：向上，翻。虽然宁知初已经在做这个动作了但它的话跟她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比之前那些危险过去了才开口的情况已经进步了不少。
宁知初落定之后忍不住夸了它一句：前辈进步了，这次终于在我躲完之前开口了。
小乌龟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你说的对，慢了点。下次早点。
宁知初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这只佛系大佬居然还会自我反省？真是稀罕事。
发髻里的桃夭夭笑得簪身直颤：龟前辈居然反思了！万年难遇！我得记下来！
空间裂缝深处翻涌的混沌依旧在持续着。前方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穿行，但宁知初心里很清楚——这次她走起来比上次轻松太多了。同样的路不同的修为不同的心境，连那些乱流的威胁感在她感知中都比上次弱了不止一个层次。
一路往前穿行，乱流从未间断过。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叠地涌过来，仿佛这片混沌虚空里所有的空间之力都在跟闯入者较劲，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有横向横扫的狂暴乱流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压过来，有纵向撕裂的细碎空间刃从头顶直直劈落如同无形的长刀，有凭空炸开的空间爆破在虚空中爆出一圈圈震荡涟漪把四周的混沌气流搅得天翻地覆，还有暗藏虚空的隐匿暗流表面看着平静实际底下藏着致命的杀机。所有危险全部毫无规律随机出现，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轨迹可以预判，全靠反应和感知硬扛。
换做普通渡劫修士走进来，哪怕有护体屏障加持也得步步惊心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一道乱流擦中轻则护体屏障碎裂重则身受重伤。不少渡劫大能一辈子都不敢涉足这种地方，就是因为这里的凶险太过随机、太过不可控，谁也没把握自己一定能活着走出去。
但如今的宁知初状态完全不同了。她全程走得稳稳当当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踏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每一次侧身都精准地避开了来袭的乱流。那些能让普通渡劫修士狼狈不堪的危险在她面前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