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不乱叫的时候声音心虚地低了下去——大概是知道自己平时话也不少。
两人当场立下了平等天道契约。宁知初并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规则纹路,桃夭夭跟着注入了一缕自己的本源气息,两道灵力在空中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纹印入了两人的神魂之中。契约落定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天道规则之力从两人之间流淌而过,确认了契约的公平与稳固。从此彼此彻底建立了安稳的羁绊,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对等,谁也不是谁的附庸或主人。
契约成立之后桃夭夭跟换了个人似的——或者说是彻底放开了。她一挥衣袖把地上那些灵桃全部收入袖中然后往宁知初身边一站,下巴微扬一脸我现在是有组织的人了的得意: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跟着你了!你去哪我去哪,你别想甩掉我!
宁知初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行,那你先把刚才那些灵桃收好。路上慢慢吃。
桃夭夭彻底化为人形不再变回桃树本体了。她说变回树体虽然舒服但没法跟着走路吃东西看热闹,既然要跟人一起游历就得用人的形态。于是从那一天起宁知初身边就多了一个十六岁模样的粉衣少女,蹦蹦跳跳地跟在她旁边,见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好奇,活脱脱一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一路上桃夭夭的话比三小只加在一起还多。她睡了几千年攒了一肚子的话,见了宁知初就跟找到了阀门似的往外倒。她讲森林里的秘闻说哪片山头有一窝成了精的灵蜂酿的蜜甜得离谱,讲妖兽趣事说某头八阶大妖曾迷路跑进了隔壁洲域被人当成了上古凶兽围剿了三个月,讲草木修行的独特大道说桃树成精的关键在于根系要扎得够深而其他的树精则是不同的感悟方式。
她讲东西生动有趣声情并茂,一边说一边比划,眉飞色舞的,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倒出来给宁知初看一遍。
宁知初听着听着就发现这桃树精确实不一般。她看着年纪小心态活泼像个小姑娘,但活了一万多年沉睡苏醒交替见过的世事极多去过的秘境极广见过的修士形形色色。很多关于人情世故、修士心思、地域隐秘、草木天道细节的东西,她都能一针见血地说出独到见解。
有一次两人路过一座中等规模的修士城池在街边茶馆歇脚,邻桌两个修士正在低声密谋什么,桃夭夭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就转头跟宁知初说:那两个人打算坑旁边那个穿蓝衣服的散修,一个装卖灵材一个装托儿,套路老得我两千年前就见过了。你看那个蓝衣服的大哥已经开始掏灵石了,要不要提醒他一句?
宁知初也早就看出来了,但她懒得管这种破事,就摇了摇头:关你什么事。
桃夭夭嘿嘿一笑:我就问问,你不让我管我就不管,反正吃亏的也不是我。说完她就端起茶杯继续喝她的桂花酿了,坦荡得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还有一次两人在深山里遇到了一处被阵法掩藏的微型灵脉,宁知初还在分辨阵法的阵眼在哪,桃夭夭已经围着那地方转了两圈然后伸手指了指某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这里。阵眼在这块石头底下。我草木妖对土地灵脉的感知天生比人类强,地下三丈有灵气汇聚,上面压的这块石头就是阵枢。
宁知初挪开石头一看果然底下压着一枚阵牌。她回头看了桃夭夭一眼,那姑娘正叉着腰一脸看吧我说对了的得意。
宁知初在识海里跟三小只闲聊时经常感叹。
别看夭夭看着活泼稚嫩跟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样,这孩子是真的通透聪明。心思比很多活了几万年的老怪都明白,很多事她一眼就看透了只是懒得说。
小岚在空间里嗑着瓜子连连点头:嗯嗯,确实挺聪明的!想法一套又一套,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上次她跟我说那个灵蜂巢的位置我记下来了我还想去偷点蜜呢!
只只笑了笑:她性格又温柔又灵动,确实很好相处,跟主人很合得来。她虽然话多但说的都是有意思的事情,不像有些人叨叨半天全是废话。
小青盘在枝头淡淡总结了一句:草木长寿阅历藏于心。看似天真实则通透,那层活泼只是她活了这么久之后选择的活法而已。
宁知初深以为然。桃夭夭那种通透不是刻意收敛的深沉,而是见过太多之后选了最简单的姿态活着。她明明能看透世间的弯弯绕绕却还是用最敞亮的方式去跟人相处,光这一点就比很多故弄玄虚的老怪物强得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知初、桃夭夭、肩头的小玄龟还有芥子空间里三小只,一行人继续在东华大陆到处闲逛游荡。桃夭夭彻底融入队伍之后整支队伍的画风又活泼了几分——小岚负责叽叽喳喳、只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