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趴在她肩头眼睛都没睁开,声音慢悠悠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方才那些,你能躲开。这一片,你躲不开。
简单直白毫不绕弯。
宁知初瞬间就懂了。这只龟懒得多费口舌去提醒那些它判定为简单危险的东西——因为在她自己能应对的范畴内多说话属于浪费精力。只有真正能威胁到她性命的绝杀凶险,它才会正经开口提前指路。
合着刚才所有慢半拍的危险在它眼里全是小菜一碟,全是她应该自己能轻松应对的低级副本。这片密集乱流区才是它眼中真正需要大人出手的地方。
宁知初哭笑不得:前辈您倒是分得真清楚。
乌龟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省力。
完美总结了自己摆烂指路的全部逻辑。
宁知初彻底没话说了。
一路穿行步步惊心步步有险。她从刚开始的提心吊胆心惊肉跳到后来的麻木习惯,中间经历的心理落差大概够写半本自传。全程无数次生死擦肩而过每一次都差之毫厘便是陨落,她的衣角被绞碎了三次,袖口被削掉了一片,发簪的边缘被乱流擦过留下了一道细痕。但好在有乌龟精准的指路虽然提醒慢悠悠却从无一次出错从无一次失误,每一句事后提醒都是正确的每一个提前指引都是精准的。
整整半天的空间乱流穿行之后,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混沌虚空终于开始褪色了。混沌的边缘慢慢透进来一线明亮的天光,灰暗的气息逐渐被清新的灵气取代,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两界空间裂缝的出口就在眼前了。
宁知初看到那道光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大口气。浑身上下紧绷了半天的神经在一瞬间全部松弛下来,肩膀都往下塌了半寸。她站在原地歇了几息才迈步走出了裂缝的尽头,脚踩上坚实地面的一刹那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冷汗——修士不会出汗但那种紧张到极致的状态让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类似的反应。然后她偏头看向肩头那只依旧安安静静趴着的小小乌龟,语气无奈又好笑:前辈,我这辈子渡劫闯秘境都没有刚才这一路提心吊胆。您这指路速度真的太锻炼心态了。
乌龟在她肩上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语气平淡又理直气壮:活着出来,就够了。
宁知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无话可说,确实没错。过程再惊险再无语好歹是安安稳稳毫发无伤地成功横穿了两界空间裂缝顺利抵达了新大陆的边界。
芥子空间里的三小只彻底炸开了锅。
小岚激动得在空间里原地飞了三圈,羽毛扑棱得跟刮了一阵彩色旋风:出来啦!我们成功啦!太惊险了我的天哪!大佬虽然慢但是真靠谱!每次提醒都对!一次错都没有!
只只软软地欢呼着两只小爪子拍在一起啪嗒啪嗒响:主人厉害!前辈也厉害!终于安全了!可以不用提心吊胆了!
小青盘在枝头淡淡总结了一句:险象环生,有惊无险。
宁知初望着前方那片全新的天地景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路惊险一路无语一路慢半拍指路,终究是顺利闯过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左肩的衣角被绞碎了,右袖口缺了一截,发簪边缘有一道细痕,别的都还好。虽然狼狈了那么一点点但整体齐整,放在方才那种环境里能完整无损地走出来已经是奇迹了。
肩头的乌龟依旧安安静静地趴着,圆圆的脑袋缩回去了一半只露出个鼻尖在壳外面,看样子大概是开始补觉了。
宁知初没有打扰它。
她只是站在那道裂缝出口的边缘看着前方的新天地,发间的三小只在芥子空间里吵吵闹闹地复盘刚才的惊险瞬间,头顶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颜色温润柔和的天空。
这一程,总算到了。
宁知初彻底踏出空间裂缝的那一刻,身后混沌乱流的撕扯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褪去。那些不断纠缠撕咬着她衣角和发梢的空间之力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身后,虚空翻涌的气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致的空旷与死寂。
她站定身形,双脚踩上坚实地面的一瞬间,整个人从那种紧绷了半天的应激状态中缓缓松弛下来。但下一瞬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安静得过分了。
不是那种山林幽谷的静谧,也不是深海之底的沉寂,而是一种空荡荡的、被掏空了所有的死寂。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虫鸣鸟叫,甚至连空气流动的细微触感都没有。整片空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活物的气息,连天地之间的灵气都消失了。
宁知初皱眉运转灵力探查周遭环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