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鱼烤好了。外皮金黄酥脆，鱼肉冒着热气，香味浓郁诱人。宁知初顺手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旁边的玄龟。
乌龟张嘴就吞。跟刚才一模一样的速度，一模一样的干脆利落。整条鱼从递到嘴边到消失在喉咙里全程大概只用了半息，连嚼都没嚼就顺着食道下去了，连调料渣都没往外溅一滴。吃完之后它咂了咂嘴，然后目光又锁定了宁知初刚架上去正在烤制的第二条鱼。
宁知初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彻底摸清这只龟的属性了——超级大胃王，永远吃不饱。它的胃就是个无底洞，填多少进去都跟没填一样。而且它完全不挑剔不咀嚼不评价，给什么吃什么来者不拒。
她也懒得一条一条慢慢烤反复折腾了。照这个速度她烤十条它大概十息就能全吞完，剩下的时间全是她在烤它等，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她直接灵力全开往海里大范围一扫。温润的神识潜入海底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涟漪掠过水下岩层和海草群落，精准地捕捉到了几十条优质灵鱼的气息。灵力一裹全部往上提，那场面颇为壮观——二三十条银白色的灵鱼从海面下破水而出在半空中跳成一串银色的弧线，噼里啪啦地落在岛边的礁石上甩着尾巴弹跳。
随后她从芥子空间里取出自己提前备好的大型烧烤架。那是一套专门用来处理大批量食材的灵器烤架，三排并列每一排都能挂七八条鱼，底下有内置的灵火阵盘可以同时温控。她之前在宗门偶尔和师兄师姐聚餐的时候用过几次，后来收起来就再没掏出来过。
烤架架好，灵火阵盘激活，几十条鱼同时摆上架依次排列整齐。火光均匀地包裹着每一寸鱼肉，香气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数十个方向同时飘散出来，融合在一起铺满了整座小岛。那香味浓郁到连海风吹都吹不散，隔着半里地都能闻到一股子焦香鲜甜的气息。
三小只看呆了。
小岚在识海里惊呼出声：我的妈呀！主人直接批量生产烤鱼了！这叫——工业化生产！不对，叫流水线作业！也不对……反正就是主人疯了！
只只咽了咽口水满眼冒光：好多鱼……看着好香……我好想出来帮忙烤……这么多鱼主人一个人要烤好久啊……
小青冷静地提醒：忍住，暂时不宜现身。跟这位前辈还不熟，底牌不要随便露。
宁知初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她确实想把擅长打理灵膳、厨艺极好、火候把控精准的只只放出来搭把手，不然她一个人同时控几十条鱼的火候确实有点费心神。但她最终还是没有让三小只现身。
她和这只上古玄龟刚认识彼此不熟，对方的心思深浅完全未知。三小只是她最贴身的契约妖宠也是重要的底牌之一，没必要随便暴露在一个来历不明记忆空白的大型吃货面前。玄龟目前看着脾气好不伤人，但万一呢？稳妥为上。
宁知初耐着性子站在烤架前批量烤制。她的神识同时覆盖几十条鱼感知每一处的火候状态，双手翻动木签轮换位置，有鱼皮焦了要翻面，有鱼肉熟了要取下，有调料不均要补撒。一条接一条地烤出来又一条接一条地递出去。
乌龟来者不拒给多少吃多少全程秒吞从不挑食从不剩余。鱼递过去张嘴消失干净利落，连眼神都懒得往别处看一眼就直勾勾盯着烤架上的下一批。它的消化系统仿佛连通着某个未知的位面，食物源源不断地往里面填却永远填不满。
吃了一轮又一轮烤了一批又一批，海面下但凡两百里之内还能感知到的灵鱼基本上都被宁知初捞干净了。乌龟面前堆了一堆空木签——全是它吃完鱼之后被宁知初收回来堆在一处的，粗略数数大概已经超过四十根了。
就在宁知初心里暗暗琢磨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的时候，乌龟大概也觉得自己吃太多、宁知初烤得太辛苦了。它终于有了一点良心。下一炉烤鱼出炉的时候它主动张嘴的速度慢了一拍，那串被递到它面前的烤鱼它没有立刻接，而是用鼻尖轻轻拱了一下然后退了半步。
这条给你。它语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不舍，目光在鱼上留恋地停留了一瞬才移开，你吃完，继续烤。
宁知初低头看着面前这条被玄龟主动出来的烤鱼，又看了看玄龟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隐约残留的遗憾，内心疯狂吐槽：我谢谢你啊！谢谢你这么良心！还知道给我留一条！然后让我继续干活是吧？
她是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吃货大佬。吃了四十几条鱼终于想起投喂者也需要进食了，这份觉悟虽说来得晚了一点，但好歹是来了。
宁知初默默接过鱼三两口吃完。然后认命地继续站在烤架前接着烤。
就这么反反复复不知道烤了多少轮消耗了多少灵鱼，直到整座小岛全被浓郁的鱼香味儿浸透了，直到近海范围内的灵鱼几乎被捞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