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六
怀疑之话在唇边打了个转,终是没问出,而是挑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来这太平镇做何?太平镇上要出事了吗?”

    “太平镇乃前往诸子学院必经之所,我来此地,自然是要去诸子学院。怎的,我还以为你与江兄也会去呢!”方子钰微微偏过脑袋,口与眼微张。

    流霜看了江丛云一眼,才道:“我们就是要去那里,预备用过午饭后上路。”

    “如此,那便同往!”方子钰兴高采烈地抚掌,“你们是何门何派?我乃桃花坞之人你们一事可别传出去,不对,这样一来,我不就得另外想个身份了?”

    他的眉头又皱起,晃着空空如也的酒壶冥思苦想一阵,忽然灵光一闪,大笑道:“既然蜀山剑阁没了,我便可以装作是剑阁幸存弟子!”

    流霜:“……”

    江丛云:“……”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方子钰问。

    幼年澜虎接过江丛云递来的牛肉吃下,又喝了一口水,才语重心长地对方子钰说:“我们就是从剑阁过来的。”

    方子钰脸上的笑容渐渐裂开,化为一片愁云,最后转为虔诚相求:“江兄,你能把我当做你剑阁弟子吗?”

    江丛云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给流霜递了一块馒头,再为新的一片牛肉蘸上剁辣椒,才道:“流霜的事,你要保密。”

    “自然自然!”方子钰点头如捣蒜,“江兄,啊不,江师兄,敢问你在剑阁适合身份?”

    流霜偏头插话:“少阁主。”

    方子钰的神情又是一晃,“方才我对剑阁有所不敬,还望少阁主海涵。”

    “好说好说,把你的牛肉给我,他就海涵你。”流霜拍着爪,眼睛直盯对面的酱牛肉。

    方子钰恭敬地把酱牛肉推到流霜面前,换下那张空盘,殷切笑道:“流霜师兄,若还是不够,师弟我便再为你加一盘,另外,午饭也由师弟我包了,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陈记醉鸡。”

    “王胖子烧鹅。”

    “烤羊腿。”

    “夫妻肺片。”

    “麻辣兔肉。”

    “酸辣鲈鱼。”

    “……”

    “嗯……再让我想想。”

    流霜一连报出十几道菜名,方子钰为表真诚,还掏出纸笔来记。一一记完,方子钰见流霜好奇地盯着自己的笔看,笑呵呵往前递:“这是我伯父一时兴起自己做的,站一滴墨,能用十天半个月,不用时便拿这块布包着,墨汁就不会蘸到旁的东西。”

    “奇妙奇妙!”流霜看完还回去,还不住赞叹。

    江丛云黑着脸看他俩进行某种交易,等两边都消停后,才拍了一把流霜的背。

    幼年澜虎豁然醒悟般,回头冲江丛云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不会有事。”

    江丛云不言,只是面上表情有几分隐忍,流霜凑过去细细打量,问:“你牙疼?”

    “你才牙疼。”他没好气地将澜虎丢到桌上,让他自个儿去对付那盘酱牛肉。

    方子钰趁此坐到江丛云身旁,问:“江师兄今日中午想吃什么?或者,有无想喝的酒?说起酒来我可是行家,隔壁街上那苗哥酒坊的女儿红可是一绝,比起‘十二月令’的冬日梅酒丝毫不逊色,要不我去买一壶来,您且尝尝?”

    这人着明黄衣衫,腰间戴玉,袖口纹金,头上用来挽发的亦是上等货,年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却是个脑子不大好的,十分不懂看人脸色。

    见江丛云不答话,他还往前凑了凑脑袋,动作和流霜平日讨好时颇为相似,他将爪子一抬,竖起食指后紧接着便是中指,同时笑嘻嘻道:“两壶,两壶如何?”

    江丛云卸下腰后的玄,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震得桌上东西皆是一抖。方子钰斜斜一瞥,赶紧缩回头去,讪笑道:“那不尝、不尝……”

    流霜偏头瞅了眼江丛云,将一片牛肉卷入口中,然后推着盘子到江丛云身前,又抱住两根筷子塞在少年手中,再拍拍他手背,说:“不要乱发脾气,吃点东西。”

    这两家伙闹得江丛云眼前有些烦,他放下筷子,提剑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流霜蹲在桌上,大声问。

    “出去走走。”江丛云冷丝丝地开口。

    “我和你一起。”幼年澜虎后腿一蹬,便落到江丛云脚边。

    方子钰亦起身跟着,跨过门槛时还不忘向伙计丢去一枚碎银子,高声喊:“方才的酱牛肉和馒头钱!”

    此时卯时已过半,天色仍是一片深黑,昨晚不肯露面的月牙在西边探了个头,月光与沿街稀稀拉拉的烛光相映,照得人如行夜中。

    街边铺子开张了不少,但流霜已经吃饱,大骨汤馄饨的味道闻起来不如半梦半醒那会儿香了。他跟在江丛云脚后亦步亦趋,脑袋不住四望,眼里充满好奇。

    流霜总是这般,如同人类的孩童,每到一处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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