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回的事的预感席卷了他,令他伸了下手。

    猛禽没有解除半原态化,他的爪子还很尖利,碰到许潮的右手臂时,险些戳破了对方的皮铠。

    “等等。”

    他道。

    许潮从善如流地停下了,但没侧身,留给对方一个侧脸。

    弥诃斯叹了口气:“我只收留你一晚上。”

    许潮干脆利索地转身,拎着自己的羽毛靠垫步伐轻快地走回了门口,靠在门框上,瞧着弥诃斯,似乎在说,还等什么,赶紧开门吧。

    弥诃斯:“……”

    许潮的表情里三分敬重四分感激两分哀求还有一分他看不懂,再仔细看看,他便忽然有种自己被欺骗了的感觉。

    或许是错觉吧,他想。

    ——

    夜露深重,弥诃斯总不好让许潮在外面多等,毕竟对方已经站了不知道几个小时。

    他拖着自己打猎来的苍鹰走进房间,把许潮邀请进来。

    身为首领,弥诃斯的起居巢是许潮见过最大的,进门有一片能看见天空的空地,角落里摆放着一张堆满资料的书桌,地上铺着羽毛毯。外侧是一个可供猛禽起降的环形平台,栏杆上爬着藤蔓植物,再往里,就是猛禽的起居室。

    许潮打量一圈,而后,注意到了弥诃斯搁在角落的苍鹰。

    猎物被水洗过,撕裂性的创口里能看见鲜嫩的肉,旁边还有一串浆果,许潮前几天曾吃过,在雀鹰领地附近的山洞里,弥诃斯喂过他。

    察觉到许潮的视线,弥诃斯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走向角落,转移话题:“冷吗,我准备了热的浆果汁。”

    “我想喝一杯。”

    “过来吧。”

    弥诃斯把地上的树枝拿起来,娴熟地摘下浆果,放进石罐里捣捣,搅成汁后加入热水,给许潮倒了一大碗。

    热乎乎的浆果汁有股清新的甜味,许潮抿了一口:“你是出去打猎了吗?”

    弥诃斯不好说这是给对方的道歉礼物,毕竟他还没想好怎么提起白天的话题,怕贸然而为让许潮更抗拒,索性撒了个谎:“嗯,晚上没吃饱。”

    许潮又吨吨了一口果汁,眼珠藏在碗后面,不咸不淡地瞟着弥诃斯的背影,含糊不清道: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见我,才没出来。”

    “……”

    弥诃斯一脸无奈:“你以为我是爱发脾气的幼鸟吗?”

    许潮仰头叼着碗,碗把脸遮住,只露出下巴和脖子,喉结一个劲滑,企图逃避话题。

    “你在外面等了我多久?”

    “……”

    许潮似乎没听到,专心致志地喝果汁。

    弥诃斯眯起眼,许潮的喉结已经不动了,没有在吞咽,一看就是又在装死,他站起来,把碗从许潮齿间拿走,用自己的黑瞳逼迫对方。

    许潮装不下去了,好在被冻得有些痉挛的胃好受了点,舔了舔嘴唇,道:“有两个小时吧。”

    “我不在,你就一直等?”弥诃斯有点怒意。

    “我疼,还害怕,不想自己呆着。”许潮撇着眼睛。

    “……”

    弥诃斯的怒气霎时又散了个一干二净,开始自责自己不该大半夜出门狩猎,害许潮干等,甚至反思自己在门口思考的时间过长,让对方又忍受了一段时间寒冷的折磨。

    先给对方找一套衣服吧,晚上穿皮铠睡觉完全不现实。

    “先找地方坐着,等我一下,不要乱走。”弥诃斯吩咐,随即进了起居室。

    许潮很有分寸地停下,不去探究猛禽的核心领地,站了一会,视线被某个地方吸引。

    ——

    弥诃斯找了半天,才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没穿几次的宽松长袍,试了试长短,确认许潮能穿后,走出了起居室。

    许潮没站在原本的地方,而是坐在角落里,身上围着弥诃斯刚晾晒好的毛氅,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浑身被毛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银色的脑袋,自来熟得仿佛回了自己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在弥诃斯开口前,率先把手里的书举了起来,指着上面的文字。

    “弥诃斯,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弥诃斯:“?”

    不对,这鸟怎么还是个半文盲九漏鸟,雀鹰领地的扫盲教育这么落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