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影。
那层黑气像是活的一样，从他周身翻涌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道模糊的、巨大而狰狞的虚影。
那虚影只有轮廓，没有五官，但那种从深处渗出来的压迫感让地面上那些抬头仰望的人都觉得后脊发凉。
天魔影的双臂从沈叶身侧伸出，同样撑在了剑刃下方，黑色的气息与暗金色的符文光芒碰撞出连绵不断的火花，整片天空都在那股冲击力下发出沉闷的嗡鸣。
灭世神剑的下降速度再次减缓了。
但那天魔影只维持了不到五息时间就开始剧烈闪烁，巨大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一样明灭不定，边缘处不断剥落黑色的碎屑，消散在风中。
沈叶闷哼一声，更多鲜血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风中拖出一道细细的暗红色轨迹。
他咬紧牙关，体内那股被压到极限的力量再次翻涌上来。
天魔眼在他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竖缝，暗金色的光芒从那只竖眼中射出，精准地灌入剑身符文最密集的那一处。
灭世神剑剧烈震颤了一瞬，整柄剑发出了一声像是金属被撕裂般的尖啸。
但沈叶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猛地弓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脊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碎了一截，一种近乎断裂的剧痛从他后腰炸开，沿着脊柱一路冲上后脑。
他咬碎了后槽牙，那股血沫从齿缝间溢出来，糊在他的下巴和下颌线上。
武帝血脉在他体内全面沸腾。
那些黑色的甲胄残片重新凝聚、碎裂、再凝聚，往复循环了不知道多少轮。
天魔影闪烁、重塑、又闪烁。天魔眼的光芒时明时暗，每一次亮起都伴随着他口中溢出更多鲜血。
灭世神剑的下降速度确实被拖慢了，但并没有停止。
它还在往下落，一寸一寸，一尺一尺，慢得像钝刀割肉，却没有一刻真正停住。
整个伦敦城都在那柄剑的阴影下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混乱。
城市各处的电力系统开始不稳，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又亮起，通讯信号中断又恢复，街头的广告屏幕闪烁成一片雪花。
尖叫声从广场蔓延到街道，从街道蔓延到整座城市。
有人跪在街边对着天空那道黑色身影磕头，有人捂着耳朵蜷缩在墙角，有人扯着嗓子喊“大夏国师”，但那声音被狂风吹散了一半，只剩破碎的尾音在空气中飘荡。
而那些还留在广场周围、被迫等待撤离命令的记者和摄影师们，扛着设备仰头拍下了那幅画面。
一个浑身裹着黑气的身影，用一己之力顶住了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剑。
那张脸的轮廓已经很难看清了，被血和汗水模糊了大半，但那个背影的线条所有人都认得出。
大夏国师。
沈叶。
“他在扛……他真的在扛那柄剑……”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喃喃自语，镜头晃得厉害，但他的手没有放下来。
他旁边的同行蹲在地上，声音带着一种被震惊冲刷过后的空白：“那柄剑落下来我们全都得死……他一个人挡在那儿……他不要命了……”
广场边缘一辆还没来得及开走的新闻转播车里，导播坐在驾驶座上仰头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猛地转头冲着后方喊了一声：
“信号还有没有？！把镜头拉近！拉近！”
屏幕上，那道被黑气和血色包裹的身影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往上推，用尽全身力气，把灭世神剑的下坠速度压到了一种几乎停滞的程度。
沈叶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那声音不像人声，更像某种被挤压到极限后从胸腔深处爆出来的气浪。
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知觉，只剩下本能在驱动那层层层叠叠的力量往上推。
武帝甲胄、天魔影、天魔眼、武帝血脉，四股力量在他体内体外交织缠绕，像四根快要被崩断的弦同时承受着一座山的重量。
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了胸口，但那柄剑还在往下压。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得撑够一个小时。
沈叶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了。
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风中拖成一道细细的暗红轨迹，又被剑身上的符文光芒蒸发成白烟。
他的双臂已经感觉不到骨头在哪了，只剩下肌肉还在本能地往上推，武帝甲胄碎了大半，天魔影缩成了一圈薄薄的黑色护罩贴在体表，天魔眼的光芒暗得几乎要熄灭。
灭世神剑还在下压，一寸一寸，不紧不慢，像是在折磨他。
然后，天空裂开了第二道口子。
那道裂缝比公良子骞撕开的更宽更长，边缘处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