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站在胡天渝别墅二楼的窗边。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着远处被晨光照亮的屋顶和偶尔掠过天际的鸽群，把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掏出手机翻到蒋舒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像是没睡好又哭过：“喂……？”
“喂，蒋小姐你好，我是沈叶。”他语气放轻了几分，“昨天说好的婚书，我拿到了。你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蒋舒画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歉意：
“国师……我、我今天可能没法赴约了。我表姨生病了，我得去看看她。”
她心里不太舒服。
可虽然她姨妈之前对她那样……但她毕竟是蒋舒画在这边唯一的亲人了。
当时她打电话来说病得很重，蒋舒画总不能不去看一眼。
沈叶听出了她话里的犹豫和心软。
那种明明被人伤害过却还是忍不住念着旧情的矛盾，他见过太多次了。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自然的、不让人有压力的随意：“那我陪你一起去。”
蒋舒画明显愣住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声音：“你……你陪我去？”
“你不是说婚书的事不急吗？正好我闲着，顺路送你。”
“你一个人去，万一又被你表姨家那几个人欺负了怎么办？”
蒋舒画心里咯噔一跳。
没想到沈叶竟然调查过她被欺负的事。
蒋舒画没有立刻回答，但沈叶能听到电话那头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的细微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瞬又很快压了下去。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轻松了几分：“那……那你来接我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
挂断电话后，沈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了婚书装进外套内袋里。
下楼的时候赵梦璃正坐在餐桌前喝粥，看到他穿戴整齐地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筷子戳着碗里的粥没送进嘴里，闷声问了一句：“去找她？”
沈叶点头：“嗯。她表姨生病了，我送她过去，正好趁机会把婚书给她看。”
赵梦璃低头夹了一口咸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声音带着一种努力装出来的大方和藏不住的那点酸：
“那你快去快回吧。”
沈叶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赵梦璃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她伸手推了他一把：“少来这套，快走吧。”
沈叶笑着出了门。
车子在伦顿大学校门口缓缓停稳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从梧桐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沈叶一眼就看到了她。
蒋舒画站在校门一侧的梧桐树下，背靠着粗壮的树干，手里攥着手机，正低着头看屏幕，像是在确认时间。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浅蓝色的衬衫领口，领口翻出一小截干净的边沿。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长裙，裙摆刚到脚踝，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在她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几缕碎发被风轻轻吹起来，又落回去。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不涂自红，唇峰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天然的、不施粉黛的饱满和柔软。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一张老电影的海报里走出来的，和周围那些匆匆经过的学生们之间隔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沈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两秒。
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人，但蒋舒画给人的那种感觉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惊艳，而是一种干净的、不刻意、不需要任何装饰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的清纯和明亮。
他熄了火，推门下车，朝她走过去。
蒋舒画听到车门关上的声响，抬起头来，看到沈叶朝她走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手机攥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被勾勒得格外分明的脸，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低头时耳根微微泛红。
“等很久了？”沈叶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刚来一会儿。”
蒋舒画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抬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