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沈叶!又是沈叶!他怎么阴魂不散到哪都有他!”
话音未落,他面前半空中忽然亮起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漂浮在距离他面门不到一尺的位置,缓慢地旋转着,带着一种阴冷刺骨的寒意,将整个房间的灯光都映得泛了一层诡异的绿调。
格雷森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书桌上,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那只灰绿色的、浑浊的、布满血色纹路的眼珠,正悬停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道沙哑而阴冷的声音从那颗眼珠内部渗出来,像是直接从空气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黏腻的拖音:“你骂谁废物?”
格雷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他认出来了。
那是阿加莎的右眼!
他心里瞬间被恐惧占据。
这样可怕的人物,他背后骂两句得了,当面根本不敢得罪。
格雷森猛地把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收了个干净,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压不住的慌张和讨好:“我……我没骂您!我骂的是那帮废物手下!他们把您的计划搞砸了,害得您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替您生气……!”
那颗灰绿色的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他,那层阴冷的气息没有散去,但也没有进一步逼近。
格雷森咽了一口唾沫,正要再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气氛,门外忽然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一个年轻女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格雷森王子,您的咖啡。”
格雷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声音又急又低:“别进来!放门口就行!”
但门已经开了。
女佣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咖啡杯里冒着热气,她低着头,还没看清房间里的情况……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绿色眼珠已经动了。
它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女佣的面门激射而去,速度快到格雷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不……!”
女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一声,那颗灰绿色的眼珠已经精准地嵌入了她的右眼眶!
女佣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中的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咖啡杯碎裂,暗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去,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灌入的咕噜声。
然后,她猛地低下了头。
那张原本年轻纯真的面孔,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眼神彻底不一样了……
浑浊的灰绿色光芒从那颗新嵌入的右眼珠中渗透出来,嘴角以一种诡异的弧度缓缓向上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阴冷到骨子里的笑容。
“格雷森王子。”阿加莎的声音从女佣的喉咙里挤出来,依旧沙哑而黏腻,但比刚才那颗眼珠悬浮时多了一层实体的质感。
“你说谁是废物?谁是蠢货?”
格雷森站在书桌后面,腿已经软了,双手撑着桌沿才没有让自己瘫坐下去,嘴唇哆嗦着挤出声音:“阿加莎……我……我没说您……”
阿加莎歪了歪头,女佣那副年轻的面孔因为这个动作而显得格外诡异,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踩过碎裂的咖啡杯碎片,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知不知道,我之所以会被沈叶追到船上,是因为你的愚蠢暴露了我们的计划?”
格雷森的脸色白得像纸:“我……我什么都没有暴露啊……”
“你没有暴露?”阿加莎冷笑一声,“你派去的那些杀手,全身上下都穿着你的专属装备,用的是只有你名下才能调动的武器,连那个领头的人脖子上都纹着你家族徽章的刺青。沈叶看到他们的时候,第一眼就知道是你动的手!你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暴露?”
“还有你在岸上时种种不对劲的行为,已经让他察觉到你的意图了!”
格雷森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阿加莎懒得再看他那张惨白的脸,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一条腿,女佣那件制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白皙的膝盖,但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没有丝毫美感,只有说不出的阴冷。
“英王那边呢?你的人得手了没有?”
她的问题刚落下,格雷森放在桌上的备用手机就猛地震动了一下。
格雷森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更加难看,声音都变了调:
“……刺杀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