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鉴于被告江城建安医院急诊科主任王志强，在主治医生已明确提出转院建议、本院完全不具备手术条件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无视患者家属的多次转院请求，滥用职权强行扣留危重患者。其明知延误治疗将导致患者死亡的后果，却放任该结果发生，主观上存在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间接故意杀人罪！原告请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严惩不贷！”
间接故意杀人！
王振华的脑子嗡嗡的，这律师想干什么？！
要钱就要钱，扯什么刑事犯罪？！
食不食油饼？！
他颤抖着手，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是针对他本人的控告。
“四、鉴于被告江城建安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振华，长期纵容、指使院内工作人员及救护车驾驶员违规截留急救病患，建立非法利益输送链条，严重扰乱医疗秩序，导致本案惨剧发生。其行为已涉嫌触犯《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之重大责任事故罪及间接故意杀人罪。原告请求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严惩不贷！”
王振华眼前发黑。
重大事故责任罪！
间接故意杀人罪！
天哪，杀千刀的张伟！
第一个是针对单位一把手或者法人的罪就算了！
可是第二个故意杀人罪从何谈起？！
他好好地躺在家里睡觉，怎么就杀人了？！
他妈的，律师证是买来的吧？我要举报你个瘪犊子！！！
“王院……您没事吧？”医务科主任看着王振华漆黑的脸色，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王振华没有理他。
他死死地捏着那份起诉状，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查房取消。”王振华扔下这句话，拿着文件转身就走。
王振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医生和护士。
“王院……这是怎么了？”一个年轻护士小声打破了沉默，悄悄捅了捅旁边同事的胳膊。
“谁知道呢，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
“好像说是法院传票……”一个主治医生压低声音说。
“法院？！”
这两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一片涟漪。
“真的假的？什么事要闹到法院去？”
“还能是什么事，前阵子那个脾动脉瘤破裂死在咱们院的病人呗！我听说家属一直在闹，没想到直接告了！”
“告了就告了呗，一个医疗纠纷，至于让王院气成这样？连查房都取消了，这可是头一遭啊！”
医务科主任听着周围越来越响的议论声，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沉下脸呵斥道：“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嚼舌根了！一个个都很闲是吗？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有大瓜”的兴奋与好奇，还有人掩饰不住脸上的幸灾乐祸。
……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内。
王振华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来回踱步。
他已经从最初的眼前发黑中缓过神来了。
传票……
张伟……
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声声敲响的丧钟。
妈的！
张伟！
不就是那个在网上被称为“法外狂徒”的男人！
马勒戈壁的！
一个破医疗事故，撑死了几十上百万的赔偿，能有几个钱？
你一个业界闻名的大律师，是缺钱花还是怎么的？
至于你亲自下场代理这种小案子？！
王振华越想越气，越想越怕，烦躁地抓了一把本就不多的头发。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到办公桌前，抓起桌上的电话。
“陈律师！我这里出了点事，你现在立刻来一趟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好，我马上到。”
……
大成律师事务所。
陈华强挂断电话，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事这么着急？
听王振华的口气，天都快塌下来了。
他看向办公桌对面，正襟危坐、奋笔疾书的实习生，语气缓和下来。
“手里的活先停一下，你先去忙别的吧，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
“好的，陈律。”
实习生如蒙大赦，抱着文件赶紧溜了出去。
陈华强起身，从衣架上取下高定西装外套穿上，整理了一下领带。
他拿起车钥匙和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