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明知道设计国本,可能会犯忌讳,但有些坚持,还是必须要的。
在场众人,都希望帝国未来更好。
毕竟,人力有时尽,他们只是不想在如此盛世,定当加载史册的帝国和自己,身后突然被毁在一个不合格的帝国继承人手上。
这是他们不能容忍的!
此时,殿外,风雪正疾。
鹅毛般的雪片簌落下,将整个皇宫装点得一片银装素裹,寒意刺骨。
李光与张浚并肩走在最前,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李光终究是忍不住,他停下脚步,转向张浚,语气沉痛而尖锐,道:“张相还请留步!”
“关于刚才在御前,老夫有言不能说,但今日,便要与你说个仔细明白!”
看到这一幕,岳飞和张鼎等人都是一愣,没想到还有这出,都是一愣。
不过岳飞为人忠厚,倒想着开口劝解一二,然而刚准备开口,却被赵鼎一把拉住。
“赵相,这————”岳飞还想说什么,却见赵鼎拉着他的骼膊,只是摇头不语。
见此,再看着满脸认真执拗的李光,知道这位左都御史的脾性,岳飞也只好闭嘴。
边上的虞允文,还有胡铨也都默默退后。
张浚此刻被李光拦住,却也不惧他,他现在是枢密使,军方最大的存在。这个时候,面对李光要是退了岂不是怕了?
“哼,”张浚冷哼一声,对方既然是来找茬的,他也不会客气,负手而立道:“讲。”
见张浚如此傲慢,同为士大夫,李光只觉得羞与之为伍,不过他没空给此人讲什么君子九容,直言道:“汝岂不闻《春秋》之大义,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此乃三代以降,安邦定国之根本!”
“皇长子焘,名位早定,仁德布于朝野,此正国本之所系也!尔妄言立贤”,老夫倒是要问,贤与不贤,标准何在?由谁定?”
“你可知,此例一开,后世子孙皆生觊觎之心,兄弟阅墙,党争祸国,岂非取乱之道?汉之袁绍、刘表,皆前车之鉴!”
“汝欲使我大宋重蹈复辙?”
“你心何在!”李光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激昂,引经据典,直指“立贤”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
当然这话都是老生常谈了。
然而,张浚也不是易与之辈,听到这番话之后,也是立刻反唇相讥,声音同样洪亮:“李御史,何其迂腐,让在下吃惊!”
“昔日光武中兴,岂因嫡长?”
“太宗开贞观之治,亦非依循旧例!陛下开创绍武盛世,靠的难道是固守陈规吗?”
“若是遵礼法,那我问你,当初那份废太子诏书,陛下岂不是也要认下了?”
“你,你胡言乱语!”听到这话,李光顿时一惊,当即开口呵斥。
“李御史不必急,这只是个比方,”说着,张浚紫宸殿的方向拱了拱手,“陛下雄才大略,胸襟何其之广,岂会因此降罪?
”
“岂不闻《易》云: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当此千年未有之大变局,帝国如巨舰将航于星海,岂能由一谨守绳墨之循吏执舵?”
“烁殿下深谙格物之妙,能驾驭时代之浪潮,此正天下之至贤!”
“尔等只知抱残守缺,死守嫡长空名,殊不知,若继任者才不配位,才是真正的取祸之源,误国殃民!”
两人就在这漫天风雪之中,立于殿前广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地辩论起来。
李光,又是“周礼”又是“春秋”,强调礼法秩序是防止内耗的基石。
而张浚,同是士大夫,被自己的阶层视为背叛者,却也是高举齐桓公、唐太宗为例,力陈唯才是举,方能应对时代挑战。
言辞之犀利,引据之精当,堪称一场极致的士大夫论战。
边上的岳飞、赵鼎、虞允文、胡铨几人,看的也是目不转睛。
岳飞面色沉静,看着前方争吵的二人,又似通过他们看向了更远的军营与边疆,默然不语。他深知军队的立场至关重要,但也深知轻易表态的后果,此刻唯有沉默是金。
赵鼎则轻轻叹了口气,拢了拢被风吹开的氅衣,对身旁的虞允文低声道:“国本之争,最是伤筋动骨啊————”
“哼!”然而,虞允文对他这看热闹的心态,表示不满,不由轻哼一声。
他也是支持大皇子的!
胡铨则是眉头紧锁,他心里其实更向二皇子,可大皇子也不差,帝王不是工匠,会用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最终,李光和张浚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互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