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上京会宁府,皇宫。
气氛与大宋全民哗然,同仇敌忾截然不同,此刻整个金国高层都笼罩在阴影中。
大殿之上,年过七旬的完颜宗翰,身形依旧魁悟如山,但眼角深刻的皱纹,和略显灰白的鬓发,昭示着他也即将老去。
此时,完颜宗翰端坐在主位之上,虽非皇帝,但权倾朝野,掌控着金国的一切。
在他身侧,坐着的是同样苍老的完颜希尹,这位创造了女真文本的大智者,是宗翰最倚重的智囊,也是金国少数能洞察全局之人。
一份关于绍武皇帝发布《北伐谕天下诏》的详细抄报,被一名侍从颤斗着念出。
随着每一个字落下,殿内众人的脸色便难看一分。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一名宗室老将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惧。
若是此前,他自然不会如此,彼时的金国兵强马壮,大宋更是软弱可欺。
可现在,双方位置早已对换。
现在的金国,经历过当初的政变,当初的将军们,老去的老去,被杀的被杀。
粘罕虽然带领国相派取得了胜利,可对整个金国来说,也算是大伤元气了。
“赵谌此獠,隐忍十年,如今亮出爪牙,是要与我等决一死战了!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他虽然说的很霸气,但听着,却更象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嘭!”完颜宗翰猛地一拍案几,发出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虎目圆睁,扫视全场,沉声道:“慌什么!早在十年前,本王就知道必有今日!赵谌是何等人物?”
“他岂是甘于偏安之辈?”
“尔等如此懦弱,难道这十年来,我大金是在睡大觉不成吗?!”说着,完颜宗翰站起身,魁悟的身影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这十年,我们在大宋的“坦哈”不断传回消息,大宋内部,那两个皇子斗得厉害!”
“什么“格物学说”,什么“白话文”,搞得士林沸反盈天!他赵湛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也要分心平衡内部!”
“可见,赵谌这所谓的绍武一朝,也并非铁板一块,此战我等不需要与大宋硬拼,只需要将其挡住,形成对峙即可!”
“一场国战,少说也要数年,十数年的时间。如此之长的时间,宋朝内部,本王就不信它可以长治久安!”
“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时机!”
“大都统所言甚是!”完颜希尹此时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中带着几分凝重,道:“大宋国力空前,兵精粮足,此乃事实,不容否认。赵谌之能,远超其父祖,甚至宋太祖,其志在混一寰宇,亦非虚言。”
“然而,据“坦哈”所报,其军虽强,然我大金将士,也并非软弱!”
“况且这十年间,我大金也并非毫无进展,真打起来,鹿死谁手不可知。”
“那赵谌所恃者,无非是钱粮与那所谓的“新军“纪律。”
“至于那“格物院“所出之物,虽不知具体为何,但看大宋境内并未有何变故,想来也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或可提升些许军械质量,却未必能真正改变战阵之道!”
“我军此战,不求赢,只在稳!”
“谷神说得对!”完颜宗翰接口,信心似乎随着话语在恢复,道:“这十年来,我们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操练兵马,历经休整,更胜往昔!南朝兵锋再利,至多也不过与我军持平而已!”
说着,完颜宗翰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环视所有人,沉声道:“赵谌要战,那便战!”
“此战关乎国运,我族之存亡!”
“躲,是躲不掉的!唯有倾国之力,迎头痛击,让赵谌知道,我大金绝非可任他揉捏的!”说着,完颜宗翰语气一顿,沉声道:“传令下去,即日起,国中所有兵马,皆归本王节度,完颜希尹随军参赞军机!”
“各猛安谋克,即刻点齐本部人马,携足粮草军械,十日内,于辽阳府集结!”
“本王会亲自去领兵,看看是他南朝的矛利,还是我大金的盾坚!即日,出征!”
“是!”
大殿之上,众人躬身行礼。
一场国战,开启了,不论是大宋又或是大金,都开始紧锣密鼓的调集军械粮草。
这一次,大宋依旧是攻击方,只是接下来的国战,在所有人看来,与他们熟悉的常规战一样。
可不会有人知道,接下来,大宋将重新定义战争,甚至重新定义人类文明!
时间匆匆。
绍武二十三年,春。
寒意依旧席卷着整片大地,辽东大地上,更是依旧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
此时,临潢府。
这座昔日辽国的上京,如今是金国在关外最重要的据点之一。
城墙高大,由夯土和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