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癫狂赵佶:让完颜宗翰,千万,千万要跟朕住一个院!

    此时,他正站在一台轰鸣的蒸汽机前,看着它通过复杂的齿轮组,带动着一排崭新的深孔钻床,加工着“绍武一式”火统的枪管。

    空气中弥漫着蒸汽,煤炭和金属味。

    “殿下,陛下口谕————”这时,一名皇城司察子上前,在专注盯着机器的赵烁道:“器械精良,乃此战根本,烁儿当勉力。”

    赵烁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情,只是目光一闪,见器械运转没问题后这才起身,而后来到一旁的工作台,拿起一把刚刚完成组装,尚未涂装枪托的燧发火统。

    抚摸着冰冷光滑,内膛笔直的钢制铳管,又掂了掂旁边一枚铸造得浑圆均匀的铅弹。

    “精度,射速,可靠性。”赵烁低声对身旁负责生产的格物院博士开口,道:“这是我们唯一需要关心的。”

    话毕,对身旁的侍从兼文书,道:“通知精炼坊”,所有出厂的绍武钢坯料,必须经过“试金堂”的冲击和硬度测试。”

    “不合格者,一律回炉。”

    “另外,告诉军器监装配线,每一支火统出厂前,实弹试射不得少于十发!”

    “是!”

    目送侍从离去后,赵烁心底轻叹,但目光中却闪铄着笃定自信之色。

    在他眼中,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只不过是一场,对格物院十年成果的展示罢了。

    这场国战,毫无悬念!

    当然,除了军中、民间之外。

    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遗忘,或者说刻意不去记起的角落,还有过三个特殊的存在,看到昭告天下的圣旨之后,同样神情各异。

    长安城西,林泉苑。

    这里虽名为“苑”,实则是一座景色雅致,守卫森严的特殊别院。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唯独缺少了属于皇家的真正自由。

    被幽禁于此的,不是别人,正是无上皇赵佶、太上皇赵桓,以及曾经的南廷伪帝,如今的康王赵构。

    冬日暖阳洒在庭院中。

    赵佶正对着池塘中几尾新进的锦鲤写生,赵桓在一旁心神不宁地翻阅着一本佛经。

    被赵佶父子二人排斥孤立的赵构,则独自坐在远处的亭子里,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十年的软禁时光,早已磨平了他们大部分的锐气,只剩下日复一日的沉寂。

    三人唯一的乐趣,就是彼此吵闹斗嘴了。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自苑外隐约传来,似乎还夹杂着街面上百姓的欢呼。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

    张铮亲自拿着一卷圣旨,看了眼朝自己望来的三人,躬敬的打开圣旨,然后宣读起来。

    “哐当!”

    听完张铮的宣读之后,赵佶手中的画笔掉落在画纸上,污了一大片刚画好的鱼鳍。

    不过此刻,他却是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赵桓手中的佛经“啪”地一声滑落在地,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胸腔在剧烈地起伏。

    远处的赵构也霍然扭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你————你说什么?”赵佶的声音干涩发颤,上前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张铮,道:“再给朕,说一遍!”

    平日里给谁都不好脸色,沉默寡言的张铮,面对此刻突然爆发帝王威势的赵佶,目光却是不自觉的有些闪躲。

    不过他想到除了赵构,眼前的无上皇和太上皇,名分依旧在,便又冷着脸读了一遍。

    “呵,呵呵————”又听张铮念了一遍圣旨的赵佶突然低低的笑了。

    此刻,六十八岁的赵佶,因为养的好而变得红润的脸上,涌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

    这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屈辱,仇恨与狂喜。

    这一刻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哈,呜————”从低笑到大笑,继而竟丝毫不顾仪态的嚎啕大哭,泪水纵横,冲刷着老迈的脸庞。

    青城北上路上的瑟瑟发抖,五国城被当孙子辱骂,吃不饱穿不暖的奇耻大辱————一幕幕不堪回首的景象在眼前飞速闪过!

    突然,他猛地止住哭声,用尽全身力气,状若疯魔般的一把抓住张铮的骼膊。

    “让朕出去!朕要见谌儿!朕要见赵谌,朕要见皇帝!”一双枯瘦的手掌,用力抓着张铮的骼膊,嘶声大吼,道:“去告诉赵谌!”

    “去告诉朕的好孙儿!”

    “让他答应朕,等踏平了金廷,抓住了完颜宗翰和完颜希尹那俩个老贼,不许杀他们!”

    “千万不许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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