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中,也浮现出一抹满足之色。
有了这些,即便他只能活四十一岁,那在这几十年里,他也让大宋,或者说这个时代,这个文明,提前进入下一个文明时代。
“或许,这就是上天让我重生回来的真正用意所在吧————”赵烁心中感慨道。
太学,明伦堂那场关于“格物体”与“古文体”的激烈辩论,风波并未传到这专注于技术与实践的格物院深处。
即便知晓,赵烁大抵也不会予以置评。
他的目光和心思,早已超越了那些停留在纸面和口舌间的纷争。
投向了更为坚实也更为遥远的未来!
至于那九五至尊的皇位,他更是从未将其视为目标或归宿。
于他而言,那位置代表着无尽的束缚与沉重的责任,远不如在格物院这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里,亲手点燃文明进阶的火焰,亲手塑造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来得自由与畅快。
这三年,是夯实根基的三年。
格物体,也凭借其在格物院与军器监内部展现出的惊人效率,图纸误读率骤降,工艺传承速度倍增。
命令更是在内部传达精准无误。
已然深深扎根,成为了这两个大宋如今技术内核所在的内部流通的官方语言。
不仅如此,相比于古文体,格物体更受格物院和军器监的认可,所以推广并不难。
所以,仅仅只是在第一年就彻底普及。
第二年开始,他更是根据脑海中,那一团记忆中后世才用的简体字给拿了出来。
而简化汉字,是他科学变法的第二步,不过赵烁比谁都清楚,简化字,牵涉到数千年的书写传统与士人的文化自尊。
一旦推出,哪怕是格物院和军器监这种试点所在,其阻力也必将空前巨大。
因此,他并大张旗鼓地,在整个大宋推广,而是以,“格物院及军器监,乃帝国心腹重器,所涉文书图籍关乎国运,皆为绝密”为由,重新编造了一套秘文。
对外堵住那群士大夫的口的理由,也是为防他国细作轻易窥探模仿,特创一套内部专用字体,凡接触内核技艺之人员,必习此体。
这套被内部称为“格物快字”的简化字体,书写迅捷,结构清淅,在“保密”这层无可指摘的外衣掩护下,两年间几乎人人都用。
“工具已初步备齐,土壤也已稍作耕耘,到了播撒真正科学种子的时候了————”思及此处,赵烁开口,道:“来人,让诸博士与匠师来此见我。”
“是!”门外应声而去,不一会脚步声响起,一群人来到理事堂,见到了赵烁。
这些人,有的是像张博士那样,早年便被他独特见解所折服的原格物院官员。
有的则是这三年来,他凭借超越时代的眼光,从民间、底层,或是军中挖掘提拔。
其实,赵烁所在的这件屋子,名是取了个理事堂的文雅称呼,但就是一座书库工坊。
屋内堆满了各种机械模型,绘满后挂起来的各种线条的图纸,布匹。
还有奇形怪状的矿石,以及来自海外的奇器,空气中弥漫着木料与金属的混合气息。
整间屋子,显得拥挤而杂乱。
看到几人,赵烁没有多馀的寒喧,直接指向那几部凝聚心血的册子,开门见山。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道:“诸位,这三年来,我等力同心,初步厘清了文书传递之弊,统一了内部沟通之言与文本。”
“然,此皆为器用之术,是手段,而非目的。格物之根本,在于对天地万物运行之理的深入探求,与对此理之有效运用。”
“自今日起,格物院之内核重心,当实现根本转向,全力聚焦于此理!”
闻言,在场众人心中都不由一凛。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不论是格物体,还是如今只在内部盛行的格物快字,都是为了接下来要做的大事做铺垫,准备。
这一准备,铺垫,就是三年之久!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
赵烁不知道众人心中所想,首先拿起《算数新篇》与《格物原论》,目光扫过众人。
“此二部,乃我等认识并改造世界之根基,如同工匠之规矩尺墨。”
“即日起,颁下严令,凡格物院所属,无论品级高低,职位为何,官员、匠师、学徒,乃至文书誊录,需分层次接受考核。”
“以一年为期,必须熟稔《算数新篇》之内容,理解《格物原论》之要义。”
“届时通不过考核者,不得参与任何格物钻研,薪俸降等,直至考核通过为止。”
语气平淡,却带着冰冷的决断。
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