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赵谌的话锋一转,道:“可是,你要朕去学那在澶渊之盟后,靠伪造天书,粉饰太平,跑去泰山封禅的赵恒?”
直呼赵恒之名,让群臣都是一惊。
不过想到自己这位陛下刚烈的性子,又觉得没什么了。
不过紧跟着,大殿之上的这些文人士大夫们,听到真宗封禅,却是面露苦涩,这可以说是他们心底一块不愿触及的伤疤。
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宋真宗是以“天书”骗局为底色,耗费国力的闹剧,彻底沾污了封禅作为昭示天命的神圣性!
暴露了皇权凌驾于道统之上的虚伪,简直就是对他们心中“君臣共治”的政治理想,进行的一次,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羞辱。
此刻听到陛下不愿与之为伍,更不愿意泰山封禅,为这桩神圣的仪式重振名声,心中既高兴又感到悲哀。
高兴的是,圣君帝誉不能受辱。
悲哀的是,泰山封禅从此以后,算是彻底的没希望了。
后世之明君,自陛下起,再无帝王瞩目。
赵谌自然不知道这群士大夫的想法,继续开口,道:“朕,自靖康二年逃出汴梁,于王屋山中几乎冻饿而死。”
“在陕州与完颜娄室血战,几近全军复没。无数将士埋骨燕云,血染贺兰!”
“这万里江山,是朕与将士们一刀一枪,用命拼杀出来的。而不是靠赵恒之流,用什么天书祥瑞,更不是靠祈求上天赐予的!”
“何为泰山封禅,向上天表功。”赵谌说着,轻轻摇头,道:“朕不需要表功。”
说着,赵谌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臣子,语气平淡,道:“朕若今日,也走上那泰山之巅,学那前朝旧事,燔柴告天,祈求庇佑。后世史书会如何写?”
“他们虽然依旧会记得朕收复了燕云,记得朕灭了西夏!可他们同样会记得,又一个皇帝,去泰山封禅了!”
“朕的功业,将与真宗之辈,并列于史册!这,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朕,不信天,只信自己,只信麾下的将士,还有你们这些忠臣、良臣、贤臣!”
赵谌的语气不容置疑。
“朕不需要向天证明什么!”
“朕的功绩,这万里版图,便是最好的证明!”
一番话,如同惊雷,震得郑骧、李纲等人哑口无言,心中震撼异常。
他们只考虑了现实利益,却忽略了陛下心中那份,超越前古的骄傲!
“可是陛下————”郑骧抬起头,叹息道:“若不行封禅,想要达成那统合人心、宣威万邦之效?怕是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磨合。”
“泰山封禅,总的来说,较为划算。”
有时候,政治作秀,都是伴随着利益的。
在郑骧看来,泰山封禅就是一场极其划算的政治利益作秀。
看着这位老臣不甘的眼神,赵谌却是面色从容,带着笃定与自信,道:“谁说不封禅,就不能举行大典了?”
说着,赵谌语气轻松,道:“郑卿,你的眼光,还是被古礼束缚住了。
“始皇帝赢政、汉武帝刘彻上泰山,是去向老天爷汇报功绩,是请示,是证明他们配当这个皇帝。但朕,不需要!”
“朕要做的,不是去向谁汇报,不是去证明自己配不配!”
“朕要做的,是宣告,是立规!”
“是告诉这天地、万民、四方万邦,告诉他们,一个旧时代结束了,一个由我赵谌亲手开创的,名为绍武”的全新时代开始了。
“所以,绍武一朝不搞什么封禅。”
“我们要举行的,是一场绍武开元,告成天地人寰的大典!此典,不为祭天,而为立极!不为禀告,而为开创!”
紧接着,赵谌眼底有激动之色浮现,将他脑海中那超越时代的构想,清淅道出:“此典,首先,不在泰山之巅燔柴,而在其上,展开朕的《绍武寰宇全图》!”
“朕要指着燕云、河西,说给这苍天厚土,告诉它们,这些故土新疆,是朕和将士们拿命换回来的!”
“朕要宣读的,不是祈求天佑的祭文,而是阐述我绍武朝自强不息,四海一家,格物致知精神的《开元宪章》!”
“朕要告诉天地,华夏气运,今后由人,不由天!”
有人不由天,听到这话,殿上士大夫们面色巨变,可看着龙椅上那位刚烈霸道的帝王,他们又都识趣的闭上嘴巴。
这位,与大宋之前的帝王都不一样。
他们要是敢违逆,那么下场可不会好,自古强势霸道的皇帝,就没有谁是被规矩束缚的,谁要是让他们不舒服,谁就要死。
“之后,朕要在长安明堂,与万民立约!朕要将那《开元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