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莱州城头那面残破的金军旗帜便被砍倒,取而代之的,是迎风招展的“绍武”龙旗和“韩”字帅旗。
莱州城上,韩世忠遥望南方。
至此,金国在山东统治之地,被他彻底扎根深入。
“快马向曲帅报捷,”韩世忠立刻对副将解元下令,道:“同时,将莱州易帜,金军补给船队复灭的消息,散播出去!”
“尤其是,要让济南城里的那位大王知道!”
“是!”
解元脸上笑意浮现,领命而去。
挞懒依旧在天人交战之中,他既担心曲端的兵锋,又害怕韩世忠截断他与辽东的联系。
然而,有时候他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报,莱州败报!”是夜,本就因为曲端兵锋强盛而忧心忡忡的完颜挞懒,刚刚和衣睡下,紧跟着就被哨骑的败报惊醒。
“嘭!”看完败报内容后,完颜挞懒一拳砸在案几上,面色阴沉一片。
不过紧跟着,他心中便升起一股恐慌。
当然,此刻不光他一个人为之震动,莱州城一夜易主,消息传出,几乎是整个山东,乃至金国朝野,都在为之震动。
这对金国来说,失去的不仅仅是一座城池,其背后蕴含的意义才是最致命的!
首先,便是此役打破了金军“海上无忧”的幻想,证明了“绍武”一朝的水师,同样拥有强大的跨海投送能力和一战的实力。
甚至,大宋的水师,能把金国按着打!
其次,韩世忠此战,更是切断了山东金军与辽东后方的海上联系,使完颜挞懒所部,彻底沦为了孤军,困兽犹斗最终必死!
“宗弼在中路被刘锜挡住,银术可在西路被岳飞打得节节败退,大势已去——
“报!”就在完颜挞懒因为听到莱州易主,明白自己成为孤军,迟早会被困死而失神的时候,亲卫快步走了进来。
而在他手上,还拿着一只飞箭。
“城外敌军飞箭传书!”亲卫躬敬奉上。
敌军飞箭传书?完颜挞懒一愣,压下心头想法,拆开箭书,看了起来。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竟然是一份来自曲端的劝降书。
“尔挞懒竖子,听着!”
“昔年尔随阿骨打老奴,跳梁塞北,偷窃幽云,僭称王号,实乃沐猴而冠,猪豚披蟒。”
“今我大宋,绍武皇帝龙兴关中,天兵北指,尔等丑类如同雪见朝阳。
“尔龟缩不出,可是要学那王八续命?”
“韩世忠水师,现已断尔渤海归路,岳飞铁骑已碎尔河东屏障,刘锜劲旅已锁尔河北咽喉。尔此刻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兵,与本将圈中待宰之牲何异?”
“尔帐下所谓精兵,饿得拉不开弓,马匹瘦得驮不动甲,莫非指望这群骷髅架子,能挡我大宋雷霆之威?”
“闻尔近日寝食难安,夜半惊坐,见烛影皆疑为宋军旌旗?此乃天夺其魄!
”
“尔当年在汴京耀武扬威之态,今安在哉?不过冢中枯骨耳!”
“本将麾下儿郎磨刀四月,早欲以尔首级试锋。然陛下有好生之德,姑且予尔一线生机!”
“若肯自缚双臂,衔璧牵羊,开城跪迎,或可留尔全尸。”
“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必以尔头皮为箭囊,颅骨镶作溺器,悬尸城门曝晒三秋,使天下胡虏知悖逆之下场!”
“尔只有三日思量!”
“三日之后,若仍执迷不悟,休怪本将送尔等直归黄泉!”
“嘭!”看完这份与其说是劝降书,倒不如说是羞辱书的箭书,完颜挞懒顿时大怒,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怒吼道:“曲端竖子,欺我太甚!”
一时间,大帐内,诸将全都闭口不言,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糟了池鱼。
至此,东路战局,因曲端的狂飙猛进和韩世忠的海上切断后路,而宣告大胜。
大宋至此,兵不血刃,收复大片土地,对中路与刘对峙的完颜宗弼所部,形成了战略上的侧翼威胁。
只等东西两路彻底结束,便可成夹击之势,将其彻底复灭!
京兆府,大殿。
此刻,重新做好的,巨大“木图”上,三路大军的进展被以不同颜色的小旗清淅标注。
赵谌、宗泽、郑骧、李纲等内核决策层,更是自开战以来,日夜关注前线战报。
“陛下,西线岳飞来报,已击溃银术可野战主力,兵围晋州。如今,银术可退守坚城,负隅顽抗。”兵部尚书张浚禀报道。
“鹏举果然不负朕望!”
赵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中对岳飞能取得大捷,战胜完颜银术可,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