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番话不能对这个蠢儿子明说。
“或许,可以让他去试探————”想及此处,赵佶看着眼前的蠢蛋儿子赵桓,笑容愈发的慈祥了起来。
“是,儿子都听父皇的————”赵桓眨了眨眼,说话间默默低下了脑袋,只是赵佶没不知道的是赵桓心中的想法。
“只要我表现的越蠢,父皇就越指望不上我,届时就算去试探,也赖不上我————或者,大可以将我做的事都推到父皇身上去!”
这一刻,狗爷俩开始互相算计了,那点子不多的帝王术,全用在歪道上了。
绍武三年,十月末。
自五国城至宋金议定的黄河交接南岸,千里路途,在金国骑兵的“护卫”与宋国沿途州县的接应下,走了近一月。
这一日,銮驾终抵滑州白马津南岸。
旌旗招展,甲胄森然,礼部尚书范致虚率领六部官员,肃立于道旁,身后是唐重所率的五千禁军,军容整肃,鸦雀无声。
仪仗、车驾、礼乐,一应俱全,规格足够,唯独缺少了那最内核的皇帝赵谌。
——
赵佶与赵桓在落车的那一刻,目光便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
当确认赵谌并未出现,只有范致虚等臣子躬敬而疏离地行礼时,父子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消失。
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赵谌用这无声的行动,清淅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迎,是迎你们回来。但见与不见,如何待你们,是朕的事,你们等着就好。
甚至,怎么处置他们,都是未知!
一时间,父子二人心中那点归国的热情,瞬间消散,有的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
之后,范致虚与金使完颜宗贤依照礼制,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文书交接,言辞冷淡,无半分多馀寒喧。
“二位官家,”范致虚来到赵佶和赵桓跟前,施了一礼,道:“新朝初定,陛下日理万机,无暇前来,便让臣来迎接。”
“想来,二位官家能体会陛下的不易。”
这一番话,范致虚说的冷淡而敷衍,赵佶和赵桓心中不由的一沉。
见二人不说话,范致虚便让内侍请二人上了车驾。
之后,在大军护卫下启程。
一路沉默西行,直抵京兆府。
赵谌给狗爷俩安排的住处在长安城西,长安城西,一座名为“林泉苑”的幽静别院。
当然,他们是跟赵构一起住的。
如今长安城百废待兴,很多朝廷重臣都没有象样的府邸,赵谌自然不会奢侈到给三人一人一座别院,他们还不配!
因此,这座“林泉苑”,便成了三位“前朝至尊”的共同居所了。
高墙内外,禁军林立。
当赵佶、赵桓被引入正堂,看到早已等侯,面色阴沉如水的赵构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佶拳头下意识的攥紧。
他没想到,自己在金国是两人住一个院子,现在回到大宋,反而成了三人一个院子,待遇甚至还不如金国?
最重要的是,赵谌对自己的态度,完全就是一副死活不管,幽禁冷处理啊!
一时间,心中那点高兴,荡然无存。
短暂的死寂后,赵桓努力挤出一丝看似亲和的笑容,上前一步道:“九弟,别来无————”
“————哼!”看着赵桓上前的模样,赵构嗤笑出声,嘲讽道:“都到这幅田地了,还演给谁看?!”
如今成了阶下囚,早就没了脸面的赵构也不怕撕破脸,不想维持体面了,积压数年的怨毒如同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当初你让我去金营送死,名为议和,实为替死鬼。”
“封我天下兵马大元帅,却一兵一卒都不给,处处掣肘,盼着我死在乱军之中!”
“赵桓,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被自己的儿子当囚犯一般幽禁?”
“赵,赵构,你放肆!”赵桓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噎得脸色涨红,这番话算是彻底戳疼他了,“朕念及亲情,本想给你个体面。”
“你竟然敢给脸不要脸!”
“乱臣贼子,僭越称帝,还有脸在此狂吠!”
“那矫诏你接得倒是痛快————谌儿竟然没有杀了你这个祸患,还敢来离间我父子————”
赵桓说着,也将心底的怒火和委屈发泄了出来,声音拔得极高,语调都变了。
至于那句“离间我父子”的话,明显是说给院外那些看守的绍武禁军听的。
他这是在急表忠心,划清界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