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在于,刘浩的身份和立场。
也因此,使得他的指控,在此刻具有太子无法比拟的真实性和颠复性。
在青史上,后人都会知道,这个时期,赵构与赵谌事关正统继承之争。
赵谌属于是敌对一方!
因此,太子骂赵构,所有人都会觉得,这是“政治攻击”,是侄子为了夺皇位给叔叔泼脏水,其真实性可以被打折扣。
可刘浩不同,不论在谁看来,他都是从河北一路保护赵构南下的自己人,他是被给予重望的将领,是南廷的内部知情人。
此刻的反水和指控,相当于证人当堂指证,其证词的可信度极高。
别说后世了,就算是如今天下人都会想,连自己心腹大将都这么说,你作何解释?
尤其是檄文中提到的,秘制黄袍,草垛上登基,沐猴而冠,嗯,沐猴而冠过分了,可其他的,身为当事人的他们可是清楚知道的,黄袍都是耿南仲给披上的。
这些若是从太子口中说出是恶意揣测,抹黑,但从刘浩口中说出,就是真相揭露了。
这证明赵构的阴暗面,连他自己的将领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反了!
刘浩这一份檄文,用心不可谓不毒,可以说是,把赵构“宽厚叔父”的面具,撕得粉碎,暴露其刻薄寡恩,冷酷无情的本质。
这份檄文,严重些,搞不好会引发内部,尤其是军中的信任危机和质疑。
他们想,这样的君主卖命是否值得。
此外,刘浩的投奔和控诉,这等于是在向天下宣告,太子才是众望所归。
更是天下忠臣良将的明主!
这会产生强大的示范,吸引那些本就摇摆不停的官员,开始倒向西边的太子。
太子赵谌的檄文是宣战书。那刘浩的檄文是策反信了,是从内部发起的爆破。
他们可以无视敌人的辱骂,但无法消除来自内部,有理有据的背叛和指控。
这份檄文,可以说是,直接揭了官家的底裤了,让他在天下人面前彻底裸奔。
此时此刻,跪伏在地上的汪伯彦也觉得心累。
可他身为被刘浩打上奸佞标签,并且帮着官家做了太多脏事的人,他没的选了。
如今,必须要稳住!
“官家息怒,龙体要紧————”想及此处,汪伯彦心底一叹,连忙直起身,一边示意内侍收拾,一边急声道:“此乃刘浩叛逆,构陷君父,意图扰乱视听之毒计!”
“万不可因此气坏了身子,正中贼子下怀!”
“息怒?你让朕如何息怒!”赵构双目赤红,指着殿外,怒声道:“万馀精锐!”
“就这么投了那小儿!”
“不仅如此,那刘浩贼子,还如此污蔑于朕!天下人将如何看朕?!”
“官家,务必冷静啊!”汪伯彦深吸一口气,语气飞快,却带着狠辣,道:“当务之急,是立刻颁诏天下,抢占大义名分!”
“首先,当即刻明发诏书,在谣言还没出去的时候提前辟谣,痛斥刘浩等人是因为畏敌如虎,违抗军令,才临阵脱逃。”
“将其定为十恶不赦之叛将!”
不得不说,汪伯彦这手谣言还没传开就让大众先看到辟谣的操作,太高了。
至少,超前了八百多年!
“在诏书中,官家需言明,其所谓的檄文,尽是穷途末路之污蔑,构陷君父,想要挑拨您与太子叔侄情谊的妄言!”
“绝不承认其任何谬言乱语!”
“其次,”汪伯彦眼说着一顿,道:“官家需再次申明您对太子侄儿的舔犊情深。”
“告诉世人,您出兵荆襄绝非为了与太子争锋,而是不忍见其年少气盛,穷兵黩武,耗尽国力,铸成大错,给金人可乘之机。”
“是为了以战促和,迫其迷途知返!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好,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不再遭受战火荼毒!”
“并强调,若是太子若是即刻南归,皇位拱手相让,告诉所有人,您无心皇位!”
“毕竟,从您接受诏书的一刻,就对天下人言明了,您从未否认青城的诏书是矫诏一事,从始至终,您都是无奈继位!”
“这份诏书,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赵构听着,剧烈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他重新坐回去,脸上稍稍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燃烧着屈辱与怨毒之意。
真的是成也仁厚宽容,败也仁厚宽容。
现在,不论太子那边怎么对他羞辱,他都要做出一份大度不怪罪的模样。
这份憋屈,让他难受的想爆炸!
“准奏。”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依你所言去办。告诉天下人,朕,问心无愧!一切,都是那帮叛臣贼子的错!”
“是!”汪伯彦等人这次从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