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这时,巷子口推来一辆板车,车上堆着破旧梁柱和茅草。
“殿下,得罪了,我们要出城了!”吴革说完,拿起碳灰,淤泥往赵谌身上抹,“接下来,您叫周二,是缮治所的帮工学徒。”
赵谌此刻仍被孙伟的表现所震撼着。
他怎么会不明白,孙伟也是吴革计划的一环,他这一去,分明是去打掩护的。
吴革还有身后的一名副将,推着板车无声的快速导入五丈河畔嘈杂混乱的市肆。
如今城内四处纵火,又有张伯奋残部开始与范琼的人和城中留守的金兵开战。
城中百姓,开始四处奔走逃亡,生怕被波及,却也为众人提供了掩护。
很快,越来越多的板车,无声无息的汇聚,这些人都是之前分开走的吴革部众。
板车“吱呀”作响,混入往来运送木石料的车流,朝着最近的西边的固子门驶去。
阳光刺眼,将每个人的紧张都照得无所遁形。
赵谌帮忙推车,心脏狂跳。
每一次金兵巡逻队的马蹄声靠近,攥着车把的手指就收紧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固子门就在眼前。
城门半开,盘查的队排得不长,但气氛压抑。
几个范琼手下的宋兵懒散地站着,一名披着铁甲、神情倨傲的金人十夫长,按刀立在一旁,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通过的人。
轮到他们了。
一个宋兵打着哈欠上前,用枪杆拨了拨板车上的草料。
“干什么的?”
吴革立刻点头哈腰,脸上堆起市侩的笑容,一口熟练的汴梁土话:
“军爷辛苦!俺们是缮治所的,赶着给牟驼岗营盘送修补棚顶的料子,您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去晚了可吃罪不起”
板车旁佯装推车的赵谌,听到这这话心中明了,对缮治所,自然是有印象的。
这“缮治所”是汴京城内一个真实存在,和平时日的时候,自然是毫不起眼的存在,可却在此时,却极具伪装价值的机构。
它隶属于将作监的基层工程单位,相当于后世的“市政工程维修处”。
负责京城内外官舍、仓库、道路、桥梁、沟渠的日常维护、修缮和小型建造工程。
人员大多是由木匠、泥瓦匠、油漆匠等和役兵(担任体力劳作的军卒)组成。
流动性强、身份低微、随处可见。
缮治所成员的身影,可以出现在汴京城的各个角落,推着各种建材、拿着工具干活。
也是最不引人注目的群体之一。
金人占领汴京后,需要征用大量宋朝原有的市政力量来为他们服务。
比如修补被战火损坏的军营、仓库、道路。一支缮治所的工程队在街上行走、甚至出入城门,是完全合乎逻辑、不会令人起疑的。
最重要的的是,缮治所可以自然地包含各种年龄、体型的人,工匠中老少皆有。
可以合理隐藏赵谌的年纪和体型!
吴革边说,边看似随意地亮了一下腰间一块伪造的,却足够以假乱真的工牌,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将一小串铜钱塞进士兵手中。
士兵掂了掂钱,又瞥了一眼那金人军官,见其注意力似乎不在此处,便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堵着路!”
板车轮子重新吱呀作响。
“咚咚咚!”就在即将穿过门洞的那一刻,远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战马奔踏声。
“传将军令,太子失踪,全城封禁!”战马上的军卒远远的便大声吆喝!
“站住!”原本懒散的宋军突然出声,对即将出城的吴革众人呵斥。
“军爷?”吴革对着身旁的副将微微摇头后,转身露出个苦笑,道:“真赶时间,迟了没法交代,我们”
“先等着!”那小卒摆手示意。
“太子失踪,东宫都知张迪被杀,范将军命令全城封禁,不许任何人出城!”传令小卒也不废话,直接说明情况。
听到这话,那金人十夫长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对准备出城的吴革一行人道:“你们,放下手里的东西”
“兄弟们,保护太子殿下撤退!”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孙伟带着十多人冲来。
其中三人护送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迅速朝着远处本逃而去。
那金人十夫长目光一凝,当即大声呵斥,道:“发现宋太子,抓住他们!”
一时间,城门口的守军“哗啦啦”一声,全都冲了上去。
吴革则是第一时间拉住那名守门小卒,满脸讨好之色:“军爷,你看我们是不是”说着还掏出一个鼓囊的钱袋递了上去。
见此,那名宋军眼神顿时一亮,因为被吴革拉住而不满的表情也化作不耐,摆摆手道:“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