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拿着国家的钱,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堆砌起来的资本帝国。
“还有更离谱的。” 周建民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和颤斗,他指着其中一份资产转让协议。
“您看这份,去年六月份,白原崴把伟业国际旗下的宁川造船厂,以一千万的价格卖给了他自己的远海重工。”
“宁川造船厂是什么?”
“那是我们宁川最早的国营船厂,有近四十年的历史,占地三百多亩,就在江边的黄金地段。”
“光是那块地,现在的市场价就超过五个亿!更别说厂里还有十几台进口的大型造船设备,还有两千多名技术工人!”
“他一千万就买走了!”
“买走之后,立刻就把船厂拆了,准备建高档住宅小区。”
“两千多名工人,全部被买断工龄,每人只给了两万块钱,就打发回家了!”
“现在那些工人,年纪大的找不到工作,年纪轻的也只能打零工,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可是举报都被压下来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白原崴是赵省长的红人,没人敢惹他。”
“岂有此理!” 顾明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把国有资产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把工人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这样的人,竟然还被当成了明星企业家,当成了汉江省的功臣!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周建民看着顾明远愤怒的样子,心里也跟着解气。
这些事,他早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国资委主任,人微言轻,根本不敢得罪白原崴,更不敢得罪背后的赵安邦。
现在,终于有人敢站出来管这件事了。
“顾市长,您可一定要管管这件事啊。” 周建民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那些工人太可怜了。”
“他们为宁川贡献了一辈子,最后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还有那些流失的国有资产,那都是国家的钱,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啊!不能就这么白白地被白原崴拿走了!”
顾明远冷静下来,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
他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材料,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棘手得多。
白原崴的背后,明面上站着赵安邦,可肯定不止赵安邦。
赵安邦现在是汉江省的代省长,马上就要转正了。
而且,赵安邦和裴一弘是政治盟友,是汉江省现在最内核的两个人。
如果他现在把这件事捅出去,必然会和赵安邦发生冲突。
到时候,裴一弘会如何做?
顾明远不知道。
他和裴一弘的关系虽然很好,裴一弘也一直很赏识他,培养他。
但是,在政治利益面前,个人的赏识和感情,往往是最脆弱的。
裴一弘首先考虑的,是汉江省的大局,是班子的团结。
他会不会为了维护班子的团结,为了让赵安邦顺利转正,而选择压下这件事?
这不是没有可能。
更何况,白原崴太狡猾了。
他所有的操作,都是披着合法的外衣。
所有的资产转让,都经过了董事会的批准,都有完整的手续。
从法律上来说,你很难认定他是违法犯罪。
他只是利用了国企改制过程中的制度漏洞,钻了法律的空子。
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
顾明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主任,这件事,我知道了。” 顾明远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你先回去吧。”
“这些材料,先放在我这里。”
“记住,这件事,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尤其是不能让钱市长知道。”
“明白!” 周建民郑重地点了点头。
“顾市长放心,我嘴严得很。”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顾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建民站起身,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明远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宁川的发展越来越好,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繁荣的景象。
可是在这片繁荣的背后,却隐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