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着顾明远,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许,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明远啊,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才多久,宁川就升格成副省级城市了,你也成了正厅级干部,三十岁的正厅,放眼全国,都是独一份啊。”
顾明远笑着摇了摇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高老师您太抬举我了,我这点成绩,算不了什么。”
“要是没有您当年的教导,没有组织的培养,我也走不到今天。”
“您才是真的厉害,短短几年,就从汉东大学的教授,做到了吕州市委书记,主政一方,造福一方百姓,这才是真正的大本事。”
“我啊,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高育良摆了摆手,在顾明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摘下金丝眼镜,用眼镜布轻轻擦拭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当年在汉东大学教书的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讲台,走上仕途。”
“更没想到,当年我最得意的三个学生,一个成了汉江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一个进了最高检,还有一个,成了汉东省公安厅的处长。”
顾明远给高育良倒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推到他面前,闻言微微一怔:“哦?侯亮平和祁同伟?我也好久没听到他们的消息了,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两个名字,高育良的眼神复杂了几分。
他戴上眼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散开,他却没有丝毫的惬意,反而轻轻叹了口气:“说起他们两个,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
“先说说侯亮平吧。” 高育良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缓缓开口。
“你也知道,当年他和你一样,都是我们法学院的尖子生,成绩好,人也正直,有冲劲,有理想。”
“毕业之后,他分配到了汉东省检察院,从书记员干起,一步步升到了反贪局的侦查处处长。”
“本来在汉东干得好好的,前途一片光明,可去年,突然就调到最高检去了。”
“调到最高检了?” 顾明远有些惊讶。
“这是好事啊。”
“好事?” 高育良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明远啊,你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侯亮平能调到最高检,不是因为他能力有多强,也不是因为他干出了多大的成绩,是因为他老丈人的关系。”
顾明远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的老丈人是谁。
当年在大学里,侯亮平是他的情敌,两人都喜欢钟小艾。
最后,钟小艾选择了他,侯亮平心灰意冷,毕业之后没多久,就和王婷结了婚。
这样看来,王婷的家境不一般啊。
“王院长去年退居二线了,但是他在政法系统经营了一辈子,人脉还是很广的。” 高育良继续说道。
“王院长退下来之前,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把他调到了最高检,给了个副处级的检察员。”
“说是平调,实际上是升了半级,而且平台更高了,以后的发展,肯定比在汉东好。”
顾明远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想起了当年在大学里的时光。
那时候的侯亮平,意气风发,一身正气,最看不起的就是靠关系、走后门的人。
他曾经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过,他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绝不依靠任何人。
可没想到,最后,他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真是没想到啊。” 顾明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
“当年他那么骄傲,那么有理想,最后还是吃了软饭。”
“这就是现实啊,明远。” 高育良看着顾明远,眼神深邃。
“在官场上,光有能力,光有理想,是不够的。”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你再能干,也只能在基层打转,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侯亮平要是不依靠他老丈人,现在最多也就是个正科级,说不定还在哪个偏远的县城里挂职呢。”
顾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得不承认,高育良说的是实话。
他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固然有他自己的努力和成绩,但也离不开裴一弘的赏识和培养。
如果没有裴一弘,他就算再能干,也不可能在三十岁就当上正厅级干部。
“那祁同伟呢?” 顾明远转移了话题。
“他怎么样了?我记得他当年是学生会主席,能力很强,人也很上进。”
提到祁同伟,高育良的眼神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