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可以不向上面反映,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是,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纪委,抓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要再搞那些歪门邪道,不要再想着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考察组下来之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破坏班子团结,影响汉江省的稳定,那我就不会再跟你客气了!”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注意,一定以大局为重。” 于华北连忙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行了,你回去吧。” 裴一弘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
“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写一份深刻的检查,三天之内,交到我这里来。”
于华北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还要写检查?
他已经低头认错了,裴一弘还要让他写书面检查?
这要是交上去,就等于留下了把柄,以后裴一弘想什么时候拿捏他,就能什么时候拿捏他!
可他看着裴一弘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然后站起身,再也没看裴一弘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脚步跟跄,仿佛背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他一样。
于华北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快步走进了电梯,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恨透了顾明远,想要找顾明远的麻烦。
可顾明远这个人太干净了。
个人作风上,干净得象一张白纸。
不贪不占,不收礼,不吃请,和钟小艾夫妻恩爱,没有任何绯闻。
唯一能做文章的,就是他是钟正国的女婿,可顾明远能走到今天,全是靠自己的政绩,根本不是靠岳父的关系,这一点,全省上下都清楚。
想找他的把柄,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顾明远现在是宁川市常务副市长,副省级城市的正厅级干部,有王汝成这个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护着,有裴一弘这个准省委书记撑腰,他就算是省纪委书记,想动顾明远,也根本不可能。
于华北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力和绝望。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马达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迎了上来:“于书记,您回来了?怎么样?裴省长找您,没什么事吧?”
马达是于华北的心腹,于华北去省政府之前,就跟他说了,所以他一直守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待着结果。
于华北没有说话,把风衣狠狠摔在沙发上,走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没事?能没事吗?” 于华北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裴一弘那个王八蛋,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跑到京城跑官要官,丢了汉江省的脸!还说我这个同志,从来就没有原则!从来就没有!”
“他还逼着我写检查!三天之内交给他!”
于华北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象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马达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想到,裴一弘竟然这么不给于华北面子,不仅当众怒斥,还要逼着写书面检查。
这哪里是工作谈话,这简直是当众打脸,把于书记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裴一弘太过分了!” 马达也跟着怒道。
“他不就是暂时主持省委工作吗?还没正式当上书记呢,就这么嚣张跋扈,不把您这个省委常委放在眼里!简直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能怎么样?” 于华北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和不甘。
“现在人家势大,刘书记病重,上面又支持他,赵安邦又跟他穿一条裤子,整个汉江省,都是他的天下了,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低头,只能认错,只能答应写检查。”
马达看着于华北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
他跟着于华北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位纪委书记,这么落魄,这么无力过。
他想安慰几句,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这个局面,谁都看得出来,于书记已经彻底落了下风,根本没有和裴一弘抗衡的资本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于华北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过了很久,马达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说道:“于书记,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写检查,交给裴一弘?”
“不写能怎么办?” 于华北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