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焕章的每一句话，都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到最后，嘴唇微微颤斗，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裴一弘连忙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哽咽：“刘书记，您别说了，快休息，这些话我们都记在心里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顾明远站在一旁，眼框通红，强忍着泪水，躬敬地鞠了一躬：“刘书记，您的教悔，我刻骨铭心，此生不敢忘。”
刘焕章看着两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缓缓点了点头，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只是手还紧紧握着裴一弘的手，仿佛在托付着整个汉江省的未来。
护士轻轻走进来，示意众人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裴一弘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替刘焕章掖好被角，一步三回头地和顾明远轻轻退出了病房。
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裴一弘紧绷的身躯瞬间松懈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底的疲惫和沉重再也掩饰不住。
走廊里的干部们纷纷围了上来，神色焦急。
“裴省长，刘书记怎么样了？”
“医生有没有最新的诊断结果？”
“刘书记有没有指示？”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裴一弘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而沉稳：“刘书记刚睡下，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绝对静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第一次，他以准一把手的姿态，主持眼前的局面：“从现在起，按照中央和省委的初步安排，省委省政府日常工作，由我暂时主持。”
“所有人各司其职，坚守岗位，全省工作不能断，不能乱，不能因为刘书记生病，就影响了发展大局。”
“涉及重大事项，及时向我汇报，同时，严禁任何不实消息传播，严禁借机造谣生事、扰乱人心，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添乱，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点头：“是，裴省长！”
他们都清楚，刘焕章倒下，裴一弘接棒是大概率的，此刻，没有人敢在这个敏感时刻触霉头。
裴一弘又叮嘱了秘书长几句，安排好医院的值守和安保，这才对着顾明远使了个眼色：“明远，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住院部，坐上了停在楼下的黑色奥迪车。
司机识趣地升起了前后排的隔音玻璃，车厢内瞬间变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导入省城的车流。
裴一弘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眉头紧紧皱起。
顾明远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此刻裴一弘的心中，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刘焕章的临终托付，看似是信任，实则是千斤重担。
汉江省十一个地市，经济发展不均衡，汉州、宁川双内核，文山等地各有盘算，省委班子里，赵安邦强势，于华北野心勃勃，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以前有刘焕章坐镇，压得住阵脚，如今刘焕章退去，裴一弘想要稳住大局，绝非易事。
良久，裴一弘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顾明远身上，眼神复杂，有疲惫，有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明远，刚才在病房里，刘书记的话，你都听到了。”
顾明远郑重点头：“是，裴省长，字字句句，铭记于心。”
裴一弘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刘书记这是把整个汉江省，都交到了我的手上啊。”
“他说会尽快提交辞呈，向中央正式推荐我接任省委书记，这个消息一旦公布，汉江省必将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会跳出来。”
“于华北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赵安邦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地市的那些书记市长，更是会观望风向，人心浮动，大局难稳啊。”
他看向顾明远，眼神恳切：“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脑子活，看事准，刚才刘书记也夸你是大才，现在，你跟我说说心里话，面对这个局面，我该怎么办？”
这是裴一弘第一次，如此坦诚地向顾明远问计，而且是关乎省委书记大位、关乎汉江省政治格局的顶级大计。
顾明远心中清楚，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影响裴一弘的决策，甚至影响整个汉江省的未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引经据典，权衡利弊。
片刻之后，顾明远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有力，字字珠玑：“裴省长，当前局势，看似凶险，实则有章可循。”
“刘书记已明确表态，全力推荐您接任，上面必然会尊重刘书记的意见，考虑您的资历、能力和政绩，您接任省委书记，已是大势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