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站起身,向裴一弘微微欠身:“一弘同志,你说得对,我……我错了。”
裴一弘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失望。
“华北同志,你不是错了,你是糊涂。”
“田封义的事,已经给你敲了警钟。”
“你不反思,不整改,还把气撒在明远同志身上。”
“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出更大的问题。”
于华北低着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顾明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爽。
他没想到,裴一弘会当着于华北的面,把话说得这么重。
裴一弘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先回去。宁川的工作不能停,整风运动要抓紧。”
顾明远点点头,拎起公文包,向裴一弘微微欠身:“裴省长,我先走了。”
他又看了于华北一眼,于华北低着头,没有看他。
顾明远转身离开。
包间里只剩下裴一弘和于华北两个人。
裴一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看着于华北,目光变得温和了些,但依然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华北同志,坐,坐下说话。”
于华北慢慢坐回椅子上,脸色灰败得象死人。
裴一弘给他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华北同志,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于华北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疑惑。
裴一弘说:“因为我听说你要见顾明远,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华北同志,我跟你说实话——顾明远这个人,我看重他,不是因为他是钟正国的女婿,是因为他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
“他在宁川这几个月,钢铁厂活了,开发区火了,环保问题解决了,宁川升格了。”
“这些成绩,谁也抹杀不了。”
于华北咬着牙,不说话。
裴一弘继续说:“如果他年轻、耀眼、干事,就是错,那我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太狭隘了?”
于华北被问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裴一弘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华北同志,在官场上,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是自己。”
“你容不下年轻人,年轻人就会取代你。”
“你容不下能干的人,能干的人就会超越你。”
“这是规律,谁也改变不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于华北。
窗外,阳光通过玻璃洒进来,在他的肩上镀上一层金色。
“华北同志,你今年五十七了。”
“再过八年,就该退居二线了。”
“这八年,你是想留下一个好名声,还是想留下一堆烂摊子?”
裴一弘转过身,看着他:“张卫平的事,你别管了。让宁川那边自己去查,自己去办。你管好纪委的事,管好自己的人,别再让人抓住把柄。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于华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向裴一弘深深鞠了一躬。
“一弘同志,谢谢你的指点。”
裴一弘摆摆手,没说话。
于华北转身离开,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裴一弘一眼。
裴一弘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
8月8日,下午五点。
顾明远的车驶出省城,向宁川疾驰而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翻来复去地想着刚才在茶馆里的那一幕。
于华北的愤怒,裴一弘的及时出现,还有于华北最后那个低头认错的表情。
顾明远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裴一弘不是恰好在隔壁,是专门来给他撑腰的。
于华北约他私下谈话,想敲打他、警告他、让他收敛。
裴一弘知道了这件事,就提前安排好,在关键时刻出现,把于华北的气焰打下去。
这一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明远拿出手机,拨通了裴一弘的号码。
“裴省长,今天的事,谢谢您。”
电话那头,裴一弘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谢什么?我是刚好在隔壁喝茶。”
两人都笑了。
裴一弘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明远,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于华北这个人,心高气傲,睚眦必报。”
“但是,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顾明远说:“裴省长,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