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翻开笔记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有力：“王书记，顾市长，各位同志，根据整风运动领导小组的部署，纪委对收到的举报线索进行了初步核查。目前，已经查实的问题涉及两名干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建军身上。
刘建军继续说：“第一个，开发区规划科科长赵德明。他在1996年到1998年期间，在审批四块土地的过程中，收受开发商贿赂共计二十一万元。目前，赵德明已经主动交代了问题，赃款已全部追缴。我们的意见是——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王汝成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说话。
刘建军翻开下一页，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第二个，是副市长张卫平。”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顾明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张卫平，宁川市副市长，分管城建和国土，是宁川的老资格干部，在副市长位置上干了六年，一直不温不火，没什么大毛病，也没什么大政绩。
没想到，整风运动刚激活，他就被揪了出来。
刘建军继续说：“有人举报，张卫平在1995年到1997年期间，利用分管城建和国土的职务便利，为多名开发商在项目审批、土地出让中提供帮助，收受好处费、购物卡、名表等财物，总价值约六十万元。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正在进一步核实。”
王汝成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张卫平？确定吗？”
刘建军说：“王书记，举报材料很详细，有具体的项目名称、时间、地点、金额。我们已经找到了两个证人，他们愿意作证。目前看，可信度很高。”
王汝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卫平是他当市委书记时就在的副市长，一直规规矩矩，没出过什么大错。
没想到，整风运动一搞，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他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怎么看？”
顾明远想了想，说：“王书记，我的意见是——查，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职务多高，只要有问题，就要查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坚定：“宁川刚刚升格，正是大干快上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姑息养奸，以后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张卫平是副市长，是市领导，如果他真的收了六十万，那就是大案要案。这样的案子不查清楚，整风运动就成了走过场。”
王汝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明远同志说得对。查，一查到底。”
他看向刘建军：“建军同志，张卫平的案子，你亲自抓。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规，不能有任何遐疵。查实了，该移送司法就移送司法，绝不姑息。”
刘建军郑重地说：“是，王书记。”
王汝成又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张卫平是副市长，是市领导。查他的案子，影响会很大。你要做好思想准备——这件事传出去，宁川的干部队伍会震动，有些人会恐慌，有些人会对抗，有些人会想办法自保。”
顾明远说：“王书记，我明白。但是，宁川要发展，干部队伍必须干净。如果因为怕影响就不敢查，那宁川的干部队伍就会越来越烂，最后烂到根子上。”
王汝成点点头，目光里带着欣慰：“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大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同志们，宁川升格了，干部队伍也要升级。这是对宁川负责，对省委负责，对老百姓负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张卫平的案子，要快查快结，不能拖。拖久了，会出问题。”
刘建军说：“王书记放心，一周之内，我一定查清楚。”
王汝成点点头：“好，散会。”
1998年8月6日，下午两点。
宁川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
张卫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档，但他的目光空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象个教书先生。
上午的整风运动领导小组会议，他虽然没有参加，但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纪委在查人，查到了开发区一个科长，还有……
还有谁？
他不知道。
但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他放下文档，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