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办公大楼,于华北的办公室。
马达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于华北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眼看就要掉下来。
“于书记。”马达轻轻叫了一声。
于华北回过神,把烟头摁进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他:“约到了?”
马达的表情有些微妙,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于华北眉头一皱:“怎么?他不肯见?”
马达咬了咬牙,说:“于书记,裴省长的秘书说……说裴省长最近行程很满,没有时间吃饭。”
于华北的脸色沉了下来。
马达继续说:“我说是您想请裴省长吃顿饭,聊聊天。”
“秘书说,裴省长说了,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可以在办公室谈。”
“如果是私事,他最近确实抽不出时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于华北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办公室谈?他裴一弘现在架子大了,连顿饭都不肯赏脸了。”
马达低着头,不敢接话。
于华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马达。
窗外,阳光炽烈,晒得柏油路面泛着白光。
楼下偶尔有车驶过,喇叭声传上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马达,你说,裴一弘这是给脸不要脸?”于华北的声音很低沉。
马达小心翼翼地说:“于书记,也许……也许裴省长确实忙。”
于华北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冷得象冰:“忙?他忙什么?忙着查田封义?忙着写那个廉洁意见?还是忙着给顾明远站台?”
马达被问得说不出话。
于华北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马达,你再去一趟。”他的声音平静了些,但平静下面藏着的东西,让马达心里发毛。
“再去?”
于华北点点头:“对,再去。”
“这次不要找秘书,直接找裴一弘本人。”
“你就说,我于华北想请他吃顿饭,地点他定,时间他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当面谈一谈。”
马达愣住了。
于华北这话,说得太低了。
堂堂省纪委书记,主动请省长吃饭,对方秘书拒绝了,还要再去求一次。
这要是传出去,于华北的脸往哪搁?
“于书记,这……”马达尤豫着。
于华北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去吧,面子这东西,该放下的时候就得放下。”
马达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于书记,我这就去。”
马达离开后,于华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一步走出去,自己在裴一弘面前就彻底矮了一截。
但是,不走出去又能怎么办?
田封义的事,监察厅已经介入了。
吴长河那个人,认死理,不讲情面。
让他查下去,田封义那点事,根本经不起翻。
而一旦田封义被查出问题,拔出箩卜带出泥,文山那一系还能剩下几个干净的?
到时候,他这个省纪委书记,别说保住别人,连自己都可能被牵连。
于华北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场仗,他输了。
不是输给裴一弘,是输给了顾明远那个毛头小子。
下午三点十分。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门口。
马达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门开了,裴一弘的秘书小周探出头来。
“马厅长?您怎么又来了?”小周的表情有些为难。
马达挤出一个笑容:“小周,裴省长现在有空吗?我有重要的事想当面汇报。”
小周摇摇头:“马厅长,裴省长正在开会,真的没有时间。”
马达说:“那我等。”
小周尤豫了一下,说:“马厅长,裴省长说了,如果是于书记要吃饭的事,他的答复还是一样的——最近确实没有时间。”
“如果是工作上的事,请通过正常程序上报。”
马达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咬了咬牙,说:“小周,你就跟裴省长说,我马达站在门口,等他开完会。”
“不管等到什么时候,我都等。”
小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