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领导,同志们,关于加强领导干部廉洁自律,我觉得,除了制度建设,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思想建设。”
“有些干部,不是不知道纪律,不是不知道规矩,而是思想上出了问题。”
“他们把权力当成私有财产,把官场当成竞技场,把级别当成衡量一切的标准。”
“这样的思想,比具体的违纪行为更可怕。”
“裴省长,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想就干部思想建设问题,谈几点看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今天这个会,主题是廉洁工作。”
“但是,我想问一个问题——廉洁,仅仅是纪律问题吗?”
台下安静下来。
顾明远继续说:“纪律是底线,是红线,是最后一道防线。”
“但是,如果我们的干部,只知道守住底线,不知道追求高线,那这个底线,迟早会守不住。”
“因为底线是被动的,是外在的约束。”
“真正能让人不腐的,是内心的信念,是思想的高度。”
他看向于华北,目光平静如水。
“于书记,您是省纪委书记,管了二十年纪律。”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觉得,田封义为什么会收那块表?”
于华北的脸色微微一变。
顾明远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是因为他不知道纪律吗?”
“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怎么可能不知道纪律?”
“是因为他缺钱吗?”
“他是市长,工资不低,福利不差。”
“那是什么?”
“是思想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他觉得,收块表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觉得,人情往来是正常的。”
“他觉得,自己的职位含权量高,收点小意思理所应当。”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顾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了起来。
“S实际权力支配力,是指你在实际工作中能调动多少人、多少资源、多少部门。”
“C财政支配力,是指你能支配多少财政资金。”
“Z职务级别,是你的行政级别映射的系数。”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台下。
“同志们,这个公式,是田封义同志发明的,他管这叫职位含权量公式。”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顾明远继续说:“今年4月,田封义同志来宁川考察。”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房间,给我科普了这个公式。”
“他说,按照这个公式,他这个市长的含权量,比很多副省长都高。”
“他说,含权量高的,就得被尊重。”
“含权量低的,就得客客气气。”
“他还说,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含权量比他低,应该对他恭躬敬敬。”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同志们,你们听听,这是什么话?”
“这是组织的干部该说的话吗?”
全场鸦雀无声。
顾明远的目光再次看向于华北。
“于书记,我听说,您和田封义同志关系不错。”
“他这套理论,您是不是也听说过?您是不是也和他取过经?”
于华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顾明远,声音都在发抖:“顾明远!你……你这是诽谤!什么含权量公式,我从来没听说过!”
顾明远依然平静:“于书记,田封义确实发明了这个公式,也确实给我科普过。”
“这一点,在场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犀利:“于书记,我再请教您一个问题——您觉得,一个发明了含权量公式的干部,一个把权力当商品、把级别当筹码的干部,他的思想,能不出问题吗?”
于华北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明远继续说:“田封义收表,不是偶然的。”
“他的思想早就出了问题。”
“他把权力看得太重,把级别看得太重,把所谓的含权量看得太重。”
“他以为,含权量高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以为,含权量高就可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他以为,含权量高就可以收点小意思。”
“但是,他忘了——权力是百姓给的,不是他自己的。”
“级别是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