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惠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周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也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钱惠人很生气,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王汝成的态度。
王汝成是他这边的人啊!
是赵安邦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啊!
应该和他站在一起才对!
可今天呢?
王汝成不仅没有帮他说话,反而处处在帮顾明远!
逼他道歉的是王汝成,否决他计划的是王汝成,点名让顾明远发言的是王汝成,支持顾明远调研建议的还是王汝成!
这他妈还是自己人吗?
钱惠人越想越气,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茶水飞溅,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留下大片污渍。
周雯吓得浑身一抖,脸色煞白。
她跟钱惠人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钱惠人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
周雯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钱市长,您消消气……”
“消气?”钱惠人猛地转过头,眼神狰狞。
“你让我怎么消气?”
“我钱惠人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在常委会上当众道歉!被一个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被自己的同志当众打脸!”
“我这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我现在火气很大啊。”
周雯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后退半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钱市长,您冷静一下。”
“现在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咱们得想办法。”
钱惠人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回座位坐下,盯着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周雯也不敢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钱惠人才抬起头,声音沙哑:
“坐吧。”
周雯这才坐回沙发,但身体依然紧绷着。
钱惠人盯着她,忽然问:“周部长,你说,今天这局面,是怎么造成的?”
周雯一愣,斟酌着说:
“钱市长,我觉得……主要是顾明远太狡猾了。”
“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那些数据、那些案例、那些引用的古籍,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而我们……我们确实有些准备不足。”
钱惠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准备不足是一方面,但更关键的是,我们低估了顾明远在常委会上的影响力。”
“我以为他来宁川才几个月,没什么根基,常委里能支持他的没几个。”
“可今天你看看——刘建军是他的人,赵光明今天也站到他那边去了,孙志强、张涛也都倾向于他。”
“加之王汝成那个……那个……”
“唉……”
他说到王汝成,又气得说不下去了。
周雯连忙说:
“钱市长,王书记那边……我觉得他可能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毕竟是市委书记,要考虑全局。”
“今天那局面,如果他硬要支持您,可能会引起其他常委的反感。”
“到时候,局面可能更难收拾。”
钱惠人冷笑一声:
“考虑全局?”
“我看他是墙头草,两边倒!”
“赵省长把他放在宁川当书记,是让他支持我的,不是让他和稀泥的!”
周雯不敢接话。
钱惠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他了。”
他看向周雯,目光阴沉:
“周部长,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雯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钱市长,我觉得咱们现在不能急,要从长计议。”
“今天这一仗,咱们输了,但不代表永远输了。”
“顾明远再厉害,也有他的软肋。”
钱惠人眼睛一亮:“什么软肋?”
周雯说:
“第一,他太年轻,资历太浅。”
“宁川的干部队伍,有很多老同志,对他这种火箭式提拔的干部,心里未必服气。”
“咱们可以从这方面做文章,慢慢瓦解他的群众基础。”
钱惠人点点头:“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