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计划一抛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
几个常委交换着眼色,显然被这宏大的设想震住了。
钱惠人很满意这种效果,继续说道:“为了实现这两个计划,我建议成立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明远同志任副组长,相关部门全部纳入。”
“集中力量,强力推进!”
顾明远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什么工作领导小组,什么副组长,分明是想借机收权。
他刚要开口,纪委书记孙志强先说话了。
“钱市长的想法很有魄力。”孙志强斟酌着措辞。
“不过,这两个计划投资肯定不小吧?咱们宁川的财政,能支撑吗?”
钱惠人摆摆手:“资金问题可以多渠道解决。”
“财政挤一点,银行贷一点,社会资本引一点。”
“关键是我们要有决心,有信心!”
组织部长赵光明也开口了:“钱市长,城市改造和新区建设,涉及大量征地拆迁,社会稳定风险不小。是不是应该稳妥一些?”
“稳妥?”钱惠人笑了。
“赵部长,改革不能四平八稳。”
“有时候,就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至于社会稳定,只要我们工作做到位,补偿到位,百姓会支持的。”
几个常委还想说什么,但看钱惠人态度坚决,又都咽了回去。
毕竟,钱惠人是市长,是二把手,而且背后还有赵安邦常务副省长。
得罪不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钱惠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看向顾明远:“明远同志,你是分管经济的,这两个计划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逼他表态了。
顾明远放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
“钱市长的设想,听起来很好。”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但我觉得,有几个问题需要认真思考。”
钱惠人脸色微变。
“第一,必要性问题。”顾明远不疾不徐地说。
“宁川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产业升级的动力,是民生改善的资金,是历史遗留问题的化解。”
“把有限的资源投到形象工程和新城建设上,会不会本末倒置?”
“第二,可行性问题。”他继续。
“城市改造百日攻坚,意味着要同时开工几十个项目。”
“我们的管理能力跟得上吗?工程质量怎么保证?会不会变成半拉子工程?”
“第三,风险问题。”顾明远目光转向钱惠人。
“五十平方公里的新区,征地拆迁涉及多少百姓?补偿资金从哪里来?如果百姓不满意,引发恶性事件,谁来负责?”
三个问题,个个尖锐。
钱惠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顾明远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钱惠人语气不善。
“你是说我的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我只是提出疑问。”顾明远平静地说。
“《贞观政要》里说:治国如治病,病虽愈,犹宜将护。”
“宁川现在就象是刚有好转的病人,应该静养调理,不能猛药攻伐。”
“否则,旧病未除,新病又起。”
“你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钱惠人提高了音量。
“我就问你,城市面貌该不该改善?新区该不该建?”
“该改善,该建。”顾明远点头。
“但要循序渐进,量力而行。”
“老城区改造规划已经在做了,应该按规划系统推进,而不是零敲碎打。”
“新区建设更要慎重,五十平方公里太大,可以先规划十平方公里,试点成功再推广。”
“十平方公里?”钱惠人冷笑。
“那能成什么气候?要干就干大的!”
“大不等于好。”顾明远针锋相对。
“文山钢铁厂搬迁,规划也很大,但现在推进得怎么样?钱市长,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你……”钱惠人猛地站起来,指着顾明远。
“顾明远,你是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张。
几个常委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插话。
王汝成皱了皱眉,但没说话,似乎在观察。
“钱市长,我是在就事论事。”顾明远依然坐着,语气平稳。
“如果您觉得我在跟您作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