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陈接过文档,尤豫了一下。
“顾市长,钱市长那边如果催问……”
“你就说正在论证,需要时间。”顾明远语气平静。
“按规矩办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小陈点点头,转身离开。
顾明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么做肯定会得罪钱惠人。
但有些事,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去做。
宁川现在最缺的是发展后劲,是产业升级,是民生改善,而不是这些锦上添花的形象工程。
如果钱惠人非要推进,那就让他走程序。
程序走完,该暴露的问题自然会暴露。
上午八点半,钱惠人刚到办公室,秘书就送来了顾明远批示过的文档。
看到那几行字,钱惠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量力而行?充分论证?稳步实施?”他冷笑一声。
“这个顾明远,还真是会打太极拳!”
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钱市长,顾市长那边说,正在组织论证,一周内出报告。”
“一周?”钱惠人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等不了一周!这几个项目必须尽快激活!”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给顾明远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
“是。”
五分钟后,顾明远走进市长办公室。
“钱市长,您找我?”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钱惠人指了指桌上的文档:“明远同志,这几个项目的批示,是你的意思?”
“是的。”顾明远点头。
“按照程序,重大项目需要充分论证。”
“论证什么?”钱惠人提高了音量。
“道路改造、公园建设、亮化工程,这些都是民生工程,是改善城市面貌的实事,还需要论证?”
“正因为是民生工程,才更要慎重。”顾明远不疾不徐地说。
“钱市长,我调研过,这几条路虽然老旧,但还能用。”
“公园可以改造,不一定非要重建。”
“亮化工程更是可以缓一缓。”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现在宁川财政紧张,钢铁厂技改、开发区配套、环保治理,都需要大量资金。我们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
“刀刃?”钱惠人盯着他。
“什么是刀刃?在你看来,只有你抓的那些项目才是刀刃?”
“钱市长误会了。”顾明远摇头。
“我只是认为,发展的顺序应该有先后。”
“产业不升级,经济不发展,财政收入上不去,这些形象工程就算建起来了,后续维护也是负担。”
“你这是短视!”钱惠人走回座位坐下,手指敲着桌面。
“城市面貌是营商环境的重要组成部分。”
“一个破破烂烂的城市,怎么吸引投资?怎么留住人才?”
“钱市长说得对。”顾明远点头。
“所以老城区改造规划已经在做了,这才是系统提升城市面貌的举措。”
“而零敲碎打的项目,效果有限,浪费却很大。”
两人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惠人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很冷:“明远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文山没干出成绩,所以来了宁川就想搞些形象工程,捞政绩?”
“我没有这个意思。”顾明远说。
“但钱市长,恕我直言,您在文山推行的钢铁厂搬迁计划,现在推进得并不顺利。”
“这里面的教训,我们应该吸取。”
这话戳到了钱惠人的痛处。
文山钢铁厂搬迁,是他力推的大项目,但阻力重重,至今没有实质性进展。
“你……”钱惠人脸色铁青,半晌才压住火气。
“好,好,顾明远,你有你的道理。”
“但你要记住,我是市长,是政府一把手。”
“重大决策,我有最终决定权!”
“我尊重钱市长的决定权。”顾明远站起身。
“但作为常务副市长,我有责任提出建议。”
“如果钱市长坚持要推进这几个项目,请走完论证程序。”
“只要论证充分,程序合规,我坚决执行。”
说完,他微微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九点半还有个会。”
看着顾明远离开的背影,钱惠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