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书记,给您拜个晚年。”顾明远将茶叶放在茶几上。
“一点黎平的茶叶,不成敬意。”
“黎平的茶叶好啊,我喝过。”孔非感慨道。
“去年全省现场会,我在黎平尝过你们的云雾茶,清香甘醇,印象深刻。”
茶香袅袅中,两人的谈话自然而然地展开了。
“明远,你在宁川这几个月,干得很扎实。”孔非放下茶杯,神色认真。
“特别是开发区那块地,我知道你顶着压力收的。”
顾明远谦逊道:“书记,我只是依法办事。”
“土地闲置三年多,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收回条款,走到哪里都说得通。”
“依法办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孔非叹了口气。
“我在宁川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特殊情况和历史原因。”
“有些事,明明该办,却因为各种关系搁浅了。”
“在官场上,有时候最该做的事,却最难做。”
“很多人包括我为了不得罪人,为了安稳,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你不一样,你敢碰硬钉子。”
顾明远心中微动:“书记,我只是觉得,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得起这份责任。”
孔非和顾明远的谈话看似平常,实则每一句都暗含深意。
孔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明远,你知道为什么在宁川,该做的事往往最难做吗?”
“还请书记指点。”顾明远坐直身体。
“因为这里的关系盘根错节。”孔非放下茶杯,声音低沉。
“一个项目,背后可能站着省里某位领导。”
“一家企业,可能和某个常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动一个项目,可能就动了某条利益链。”
“你收一块地,可能就触了某个圈子的逆鳞。”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顾明远:“就拿华丰实业那块地来说,你以为只是钱惠人批的那么简单?”
顾明远心中一动:“书记的意思是……”
“钱惠人当年批这块地,价格低得离谱,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孔非缓缓道。
“但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人敢动?”
“因为这块地背后,连着的不只是钱惠人,还有更上面的关系。”
“更上面?”顾明远眉头微皱。
“省国土资源厅,当年批这个项目的是副厅长张峰,现在已经退了。”孔非说。
“但张峰的女婿,现在是省发改委副主任。”
“而张峰的老领导,是省里的一位老同志,虽然退了,影响力还在。”
他叹了口气:“这就是宁川的现状。”
“一件事,表面上看很简单,但深挖下去,可能牵出一串人。”
“所以很多时候,不是不想做事,而是不敢做事。”
顾明远沉默片刻,诚恳地说:“书记,谢谢您跟我说这些。”
“但我还是那句话,依法办事,走到哪里都站得住脚。”
“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事,那要我们这些干部干什么?”
孔非看着顾明远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好!说得好!明远啊,我就是欣赏你这种敢闯敢干的劲儿。”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一本笔记本:“这是我这些年在宁川工作的一些体会,你拿去看看。”
“不管以后谁主政宁川,这些经验对你应该是有用的。”
这话说得含蓄,但顾明远听懂了其中的含义,显然知道即将变动消息的人不止他一个。
孔非肯定也知道宁川班子即将调整。
顾明远双手接过笔记本,心中涌起感动:“书记,这太珍贵了……”
“拿着吧。”孔非拍拍他的肩。
“宁川需要你这样的干部。”
“虽然咱们……有些理念不同,但在发展宁川这一点上,目标是一致的。”
从孔非家出来,顾明远心情复杂。
他能感觉到,孔非对自己是欣赏的,但也带着某种无奈——一种在官场沉浮多年后的疲惫感。
晚上九点,顾明远和钟小艾又来到周瑞家。
周瑞住在一个普通的小区,三室两厅,装修简朴。
见到顾明远,周瑞很热情:“明远来了,快进来!这位是……”
“周市长,这是我爱人钟小艾。”顾明远介绍道。
“周市长好。”钟小艾微笑道。
“好好好,都坐。”周瑞招呼他们坐下,妻子端来水果和茶。
“周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