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不要在这里挡着。”
山本大志把胸前的记者证高高举起,硬生生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
“快!快点!机器开机没有?”
他回头冲摄影师低声问道。
“已经好了。”
摄影师比了个手势。
镜头对准了前方的处置室,录制中的红灯也已经亮了起来。
山本大志深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迎接那足以引爆全日本的画面。
桐生和介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按住。
冰冷的手铐戴在那双被称为“神之手”的手腕上。
那位国民医生百口莫辩,面色颓然。
然而
当他终于挤到黄色警戒线的最前排,举起话筒正要开口发问,却硬生生地愣在了原地。
剧本,好像不对。
前面不远处,确实有警察在场。
但他们没有拿出手铐。
桐生和介就在旁边。
双方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客气。
“桐生医生,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了。”
“尽管们相信您,不过这次涉及刑事指控,按照程序,还是要请您配合调查。”
“不会耽误太久的,实在抱歉”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警部补,还微微欠了欠身。
“没问题。”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楼梯间已经让保安封锁了,最先赶到的护士也都在。”
“谢谢配合。”
警部补又低了低头。
山本大志眨了眨眼。
不是?
这态度是怎么回事?
涉嫌侵犯女性,还把人推下楼梯,不应该先把侵害者控制起来吗?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态度这么好。
目前又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桐生和介实施了侵害。
全是秋元晴子的一面之词。
而且,按照常理来推断,就算要桐生医生要实施侵犯,也应该是去会谈室之类的地方。
跑楼梯去算什么?
而且
桐生和介之前在沼田市参与救治警员的事情,在群马县警内部并不是什么秘密。
一个被砍断手指。
一个前臂的血管、肌腱和神经全部断裂。
都是桐生医生做的手术。
警察也是人,被砍了也是会受伤的。
让他们把救命医生当成穷凶极恶的嫌疑人,直接按在地上戴手铐?
至少也得先有点证据吧。
于是。
桐生和介擡手摸向白大褂内袋的微型录音机。
在“全民皆保险”福利制度下,低廉费用带来海量就医需求。
而一个合格医生的培养周期,起码要10年。
供给侧存在不可逾越的滞后性。
医生只能被迫在极端超负荷的状态下工作,诊疗质量不可避免地下滑。
但患者可不管这个那个的,依然抱有对完美疗效的绝对期待。
那么随之而来的,医患冲突日常化。
他按下了播放键。
细微的底噪过后,秋元晴子那充满恶意与要挟的冷笑传来。
“医生,别急呀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您说,要是让全日本的人都知道,他们心目中的国民医生,其实是个在医院楼梯间里对柔弱女性施暴的禽兽。”
“那会怎么样呢?”
紧接着,便是她突然变调的凄厉尖叫。
“桐生医生,请你不要这样!”
随后是一阵身体顺着楼梯滚落沉闷撞击声。
这位警部补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不必多余的辩解,也不必任何复杂的推理。
这段录音,已经铁证如山。
旁边年轻些的警员已经把证物袋取了出来。
桐生和介便将录音机放进去。
警戒线外。
山本大志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
厅里人多眼杂,再加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根本听不清那个黑乎乎的小方块里到底放了什么内容。但他毕竟是个老新闻人了,最擅长的就是捕捉肢体语言。
几位警官的的姿态松弛了下来。
那么,录音机的能够证明桐生医生清白的关键性证据了。
这时。
处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妇产科医生摘下口罩,快步走了出来。
“患者的流产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