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很麻烦。
小泉绘美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
她看着头顶的灯,嘴唇动了动。
“医生…”
“我的手,还能好吗?”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盐见贵之手上动作没停,摇了摇头。
“现在没办法确定。”
“因为是被机器严重碾压、牵拉、撕脱,真实的坏死范围常常比表面看到的要大得多。”
“血管内膜可能已经损伤,就算吻合了,也很容易形成血栓。”
“这些,都要上了手术台,清创探查之后才知道。”
他平静地说着。
“不要”
小泉绘美象是预感到了什么,情绪忽然激动起来。
“我不要截肢!”
“我还要打排球!我还要回去上大学!”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手”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想撑起身子。
刚动了两下,就被一旁的一位医生给按住了。
“绘美,你别乱动!”
“我,可是我的手,我还要打排球”
小泉绘美看着自己的右手,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
“我说好了的。”
“我只是去打工赚钱,我不是不想上学了。”
“我还要回去的”
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她原本是个很有天赋的高中女排主攻手。
右手扣球,速度快,落点狠,县大会上也拿过亮眼成绩。
老师劝她继续打。
大学那边也不是没有人看过她。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家里面突然就没钱了,父亲经营的小工厂倒闭,母亲到处求人借钱。小泉绘美没办法再说什么梦想。
她去了料亭后厨。
那只曾经在“春高”扣出致胜一球的右手,如今是在洗碗、搬箱子、擦地、清理机器。
宫下彩音看着她,沉默不语。
她是知道这位后辈的梦想的,每次说起的时候,眼里总是有光。
所以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象是想起了什么,连忙上前半步。
“医生,医生!”
“我听沼田综合医院的中岛医生说,桐生医生在这里!”
“我们我们都在电视上看过他的报道!”
“大家都说他是神之手,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的吧?”
宫下彩音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桐生医生…”
原本失神的的小泉绘美,也顿时象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桐生医生!”
“我要找桐生医生,求求你们,让他来!”
她一边喊,一边哭,声音嘶哑,却又带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执拗。
盐见贵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桐生医生已经下班了。”
他自然不会惯着一个在处置室里情绪失控的病人。
“这里是救急外来,不是预约门诊。”
“怎么会”
小泉绘美眼里的光,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象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喊,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护士已经在联系小泉绘美的母亲。
先打电话到她家里,没人接。
又打给料亭,再由料亭的人说小泉太太已经往高崎赶了,可能会在沼田站换车。
接着让人联系附近的交番。
这样绕了一圈,才终于在车站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找到人。
电话转进来,护士把听筒递给小泉绘美。
母女两个隔着长长的电话线,刚说了没两句,就都哭了起来。
大概几分钟后。
盐见贵之他将手套脱下来,丢进医疗垃圾桶里,然后拿过来另一部电话,按下通话键。
“小泉太太,我是在高崎国立医院的盐见医生。”
“您女儿右前臂是严重绞伤,已经存在血管、神经、肌腱损伤。”
“我们现在要立刻进行急诊手术。”
“术中可能会根据情况做血管修复、神经肌腱处理,也可能需要后续多次手术。”
“最坏的可能”
“如果血供恢复不了,或者感染控制不住,不能排除残端修整也就是截肢。”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