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
“收缩压九十四,心率一百零二,氧合稳定。”
这算个好消息。
不是全身血压低导致的波形消失。
今川织的声音沉了下来。
“暂停牵引。”
“牵引重量保持,不要继续加,不要回放。”
“导针不要动。”
“通知血管外科洗手,先在外面手术区等。”
“器械护士,手持多普勒。”
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血管出问题,第一反应不是乱动。
乱动会把已经勉强稳定的骨盆又弄散。
也可能把一个还能救的血管问题,变成真正的撕裂大出血。
今川织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别人会怀疑。
她不会。
器械护士把已经套好无菌套的手持多普勒送了过来。
今川织接过。
先查左足背动脉,没声音。
再查胫后动脉,只有很弱的一点声音。
继续往上。
胭动脉也弱,股动脉还能听到。
问题大概率在髂外动脉到股动脉近端这一段,或者是更高位的骨盆内血管受到牵拉。
这就麻烦了。
这段血管,正好贴着骨盆边走。
骨折、血肿、复位,每一样都能影响它。
今川织看向桐生和介。
“你怎么看?”
她这话问得直接。
让手术室里的麻醉医和护士们都愣住了。
啊?
一个专门医,在台上问一名专修医怎么看?
放在平时,这已经够奇怪。
放在现在,就更奇怪。
桐生和介也在看着今川织。
“那我先看看。”
“哈?”
今川织一愣。
不是?
自己这是在问看法,不是让他真的看。
桐生和介倒也没有往下方看去。
因为他闭上了双眼。
手术室里的声音象是被一层水膜隔开。
一边回想着刚刚今川织的操作,一边在脑海中铺开一副透明的三维解剖图。
左侧半骨盆被拉回来了。
前环合上了。
骶髂关节间隙也完美
找到原因了。
大概是本就受过牵拉的血管,被完美复位后的骨盆边缘和局部血肿夹在了一个很糟糕的角度里。就象一根被折过的软管。
外面看着还完整,里面的水流却已经快被压断了。
几秒钟后。
桐生和介骤然睁开双眼。
“前辈。”
“嗯。”
“接下来,能不能相信我?”
桐生和介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
今川织看着他。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决定。
她是主刀医生。
她点头,桐生和介的建议才能变成手术操作。
她摇头,血管外科就会进来,那么接下来的手术路线也会完全改变。
这几秒钟很长。
长到市川明夫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从胸口里跳出来了。
今川织终于开口。
“说。”
“牵引减1公斤。”
桐生和介的声音很稳,咬字清淅。
“滑轮向外侧移两指。”
“外固定架左侧连接杆松半圈,左侧髂骨针向后外方向让两毫米。”
“复位不要丢。”
他逐条说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今川织听完,没有问为什么,就只是复述了一遍。
巡回护士开始调整牵引重量。
1公斤。
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感觉。
但对一个被撕裂的半骨盆来说,这就是完全不同的力线。
见学室里。
他们看见今川织停了几秒后,突然重新开始调整。
“她还敢动?”
北泽真一声音有些发紧。
“她在找血流。”
岩崎悠介都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些荒唐。
骨盆复位做到这种程度,还能在不丢复位的情况下找血流?
这真的是人能做的事吗?
手术台旁。
多普勒探头再次落到足背动脉位置。
没有。
仍然没有。
手术室里的空气又往下沉了一点。
见学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