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形外科。
第三手术室里。
白石红叶坐在麻醉机的监视器前,上面的心率数值保持在七十五次每分钟。
这是一台腰椎间盘突出切除手术。
没有什么难度。
主刀医生是东京大学的一名资深专门医,手里拿着骨膜剥离器,动作稳重。
“出血量又增加了,白石医生,把血压再降一点。”
白石红叶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三分钟后,收缩压降到九十二。
心率七十二。
血氧饱和度一百。
呼气末二氧化碳三十六。
主刀的福岛医生看了一眼麻醉记录,又看了看术野,语气缓和了些。
“这样就可以,别再低了。”
“我知道。”
白石红叶答得很快。
福岛医生自然听出她的不耐烦,忍了忍。
器械护士赶紧把咬骨钳递过去。
这位白石医生在手术室里,经常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麻醉却从来没出过问题。
插管干净。
肌松足够。
血压跟着术野走。
苏醒时间也没得挑剔。
这种麻醉医,主刀医生尽管觉得她不是很好相处,真排手术时,又都会先问一句她有没有空。手术很快结束。
福岛医生缝合好切口,摘下手套。
“白石医生,十分钟后能醒吗?”
“不能。”
“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只能八分钟后。”
福岛医生再忍她一忍。
八分钟后,病人果然恢复自主呼吸,呼唤能睁眼,拔管后没有呛咳,也没有躁动。
白石红叶回到医局后。
里面还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资深专门医中野清一郎,坐在桌边修改学会发表用的幻灯片。
助教授安田一生,正在电话前听总务课汇报厚生省那边的文档格式。
白石红叶已经回东京很多天了。
这些天里,她准时上台,准时下台,准时写麻醉记录,准时被母亲打电话问有没有好好吃饭。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也重新习惯了她拿着漫画或者电视杂志,时不时说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石田翔吾抱着一堆资料走到她桌前。
“白石医生,明天下午的麻醉排班,你能多接一台吗。”
“不能。”
白石红叶根本没有抬头,就直接拒绝了。
大魔法师的魔力储备是有限的,不能太浪费在无聊的日常任务上。
她翻过一页手里的电视杂志。
石田翔吾心里也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只能满脸无奈地转身。
明天是他上台。
病人是桡骨远程骨折(a0分型a1型),骨折类型较简单。
拟行术式是闭合复位内固定术,难度不大。
所以,他就只是随口一问。
安田一生那边终于能挂了电话。
总务课那边反复确认的,是这次全国重症外伤的计划的附件编号到底要不要写成甲号样式。所以,他实在是听得太阳穴发胀。
真是一帮虫豸。
只是,电话才放下去,还没过五秒,又响了起来。
安田一生皱了皱眉。
他以为是总务课还有话没说完,接起来时语气就没那么客气。
“还有哪里不明白?”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非常抱歉。”
“安田教授,我是高崎国立综合医院整形外科的北泽真一。”
不是总务课的电话。
不过这倒也不影响他的态度恶劣。
北泽真一,明明只是三十多快四十岁,本该是奋斗拼搏的年纪,却时不时就提着礼品前来拜访。安田一生不太喜欢这种类型。
医生可以懂礼貌。
但要是把所有路都想着走人情上去,就很难让人喜欢。
“北泽医生。”
安田一生的语气很端正。
远在高崎的的北泽真一象是没听出那点不欢迎。
“突然打扰您,实在失礼。”
“上次学会,承蒙您和小笠原教授的照顾,我们院内到现在还在讨论东京大学的救急处置。”“尤其是地下铁事件之后。”
“我们这边不少医生,都说有机会想去您那见学。”
一通谄媚和讨好。
安田一生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好转。
要是平时,他还有闲心多听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