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不是非要现在就签。”
“只是堀川太太后面会有很多手续,早点确认,大家都方便。”
吉田和也把手放在身前,连连点头。
“那就之后再方便。”
今川织也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道。
吉田和也更觉得自己被人围攻了。
他大概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最漂亮的女医生,说话也最不客气。
“足,定。
“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他伸手把西园寺弥奈手里的文件拿回来,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以后。
堀川美津子仍旧站着,但肩膀已经微微塌了下去。
这一小段的争执,耗尽了她并不多的力气。
“对不起。”
“给各位添麻烦了。”
她还是微微鞠躬,低声说道。
“堀川太太,您不用道歉,现在是您最辛苦。”
西园寺弥奈轻声开口。
堀川美津子擡起头看她,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一直哭。
可人到了这种时候,眼泪不是自己能管得住的东西。
医务课那边很快来了人。
来的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职员。
她头发盘得很紧,眼镜挂在鼻梁上,手里夹着一摞表格。
看起来不像坏人。
只是脸上已经写着“请不要把麻烦带到我这里”。
走到近前。
她先向森本信介和今川织微微低头,又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最后视线落在西园寺弥奈胸前的临时名劄上。
“西园寺,你也在这里啊。”
西园寺弥奈点了点头。
“堀川太太刚才很不安,我就陪了一下。”
“嗯。”
女职员应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堀川太太。”
“保险证这边,我刚才已经确认过了。”
“堀川桑加入的是国民健康保险,保险料也没有滞纳。”
她一边说,一边把表格翻到最上面。
堀川美津子听到这里,像是终于听到了一句能让人松口气的话。
女职员没有顺着安慰她,只是把文件又翻了一页。
“堀川太太。”
“住院费用是按诊疗项目结算的。”
“手术、输血、icu管理、影像检查、药剂,这些都会进入明细。”
“国民健康保险负担一部分,患者本人负担一部分。”
“之后还可以申请疗养费。”
“但是;”
她停了一下。
堀川美津子像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手指又一点点抓紧了布包。
女职员把一张说明纸抽出来,放到她面前。
“如果能申请劳动灾害保险,患者本人原则上不需要负担治疗费用。”
“可飞鸟会社那边的说法”
“因此,你丈夫只能先以国民健康保险入院。”
“因为是重症住院,各项费用会比较高。”
“具体金额现在还不能全部算出来但,请先准备三十万门。”
她看着堀川美津子那有些恐慌的眼神,也只能狠下心来。
堀川美津子愣住了。
她没有哭。
也没有立刻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十万门。
对有些人来说,是一次店里开香槟时多加半瓶酒。
对有些人来说,是一个月要拆成许多份来花的钱。
房租,水电,学费,食费,汽油,保险料每一份都早就被安排好了。
“今天今天就要吗?”
“越早越好。”
女职员的嘴唇动了一下,大概还是动了侧隐之心。
“这样,这样吗”
堀川美津子迟疑地点了点头。
“家里的存折,里面的钱是女儿的学费,也要拿出来了。”
“好像也不是很够。”
“那我给亲戚打电话,也许能借一点。”
“西园寺桑已经跟我说过了交通事故的第三者行为相关手续,我,我现在就去办一下。”
“轻货车还在警察那边吗?”
她一句接一句地说着。
越来越乱。
桐生和介看着她。
堀川美津子的指甲边缘有些开裂,手背上有洗衣粉留下的细小白痕。
这双手应该很擅长把便当盒洗干净,把小孩的运动服拧干,把丈夫工作服领口的黑油慢慢搓掉。但现在,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