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来的话,或者想回医局里去翻翻病历,现在直接回去也没有关系。”
他给足了退路。
也没有任何勉强的意思。
这种事情,其实在医院里面并不罕见。
经费嘛,总是要花出去的,现在只不过是以一种更加让人身心愉悦的方式。
正式文件上还是急救联络会。
有议题,有记录,有名单。
医院这边可以报一部分场地和茶点费用,酒水和多出来的餐费个人出。
当然,这种事要较真起来,也确实是公款吃喝。
落在循规蹈矩的医生眼里,难免会有微词。
岩崎悠介也开了口。
“你下周一正式过来,免不了要和其他人打交道。”
“先见个面,认识一下,比出事了再急急忙忙地找人要有用。”
“要实在不想去,也不勉强。”
他这话很实在。
院内联络表上只有姓名、科室、内线号码。
到了半夜,救护车车停在门口,患者的血压掉到六十,电话打出去,对面接起来的人,下楼肯定还会下楼。
但跑得多快,这就两说了。
要是走路慢了点,那也没法去说什么。
想要对方白大褂都还没披好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可能就看有没有一起喝过酒了。
这听起来不怎么高尚。
但这就是现实。
桐生和介听完。
说实话,他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抵触的情绪。
“那就打扰了。”
他向来是不拘小节的。
“那就走吧。”
北泽真一点点头。
医院门口边缘停着两辆出租车。
既然是退职送别会,那肯定就会喝酒,所以两人也没有开车。
出租车启动后。
“今天不用太拘束。”
北泽真一坐在副驾驶,回头说了一句。
“好。”
桐生和介应道,他本来也不是会怯场的人。
“不过,我是不是该准备点贺礼?”
“倒也不用。”
北泽真一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宽心。
“我们本来也是临时把你带上。”
岩崎悠介坐在桐生和介的旁边。
“真要觉得过意不去,待会儿少吃两块刺身。”
他也插了句话进来。
“那就难了,我午饭吃得不算多。”
桐生和介语气半开玩笑,但表情一本正经地拒绝了。
北泽真一从前面传来一声轻笑。
岩崎悠介也没再说话。
中午在食堂里让桐生和介来旁听会议,本来也没打算借着这个联络会来为难他。
一个人的能力,开个会,问两句又能问出什么呢?
会说话的人太多了。
夸夸其谈,真遇到出血和心跳停止时,手却先抖起来的人,也不是没有。
更离谱的也有。
他还亲眼见过有医生刚上了个重症外伤的,就被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吓到,转身跑到洗手间里吐到站不起来。
当然,桐生和介应该不会到这种程度。
但能不能在这地方待下去,看的从来不是电视上那几分钟。
他只是想看看态度而已。
出租车拐出医院,沿着道路往市区方向走。
周六下午的高崎街面不算拥挤。
路上有穿着裙子的高中生,药局门口贴着花粉症用药的广告,便利店门上贴着冰咖啡的宣传纸。大概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拐进了一条稍显狭窄的商业街,在名为“黑松”的日式料理店前停下。
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
上面挂着的木质的招牌有些年头了。
北泽真一走在前面,十分熟稔地掀开暖帘,和迎客的仲居打了个招呼。
“二楼的“松见’包厢。”
“是,请跟我来。”
仲居立刻换上得体的微笑,踩着碎步在前面引路。
木质的楼梯并不宽,踩上去时会发出一点轻响。
二楼走廊铺着浅色榻榻米,墙边放着一只旧花瓶,瓶里插了几枝桔梗。
拉开那扇纸拉门。
里面的空间很大,足足摆了两张长条形的矮桌,上面已经放好了一些凉菜和用来热酒的小炉子。榻榻米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大家有的穿着便服,有的还是没来得及换下的衬衫西裤。
看到北泽真一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