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人。
“果然是你啊。”
对方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北泽真一,整形外科的,今天正好轮到我在救急外来值班。”
他伸出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桐生和介把手握了上去。
这下他想起来了。
转院前看过的资料里,确实有提过这个名字。
高崎市国立综合医院的一位中坚医生,年纪不算小了,做事却很会来事,和谁都能说上两句。说白了,就是医院里最适合带新人的人。
不会摆老资格的架子,也不会让人舒服到忘了分寸。
“北泽医生。”
桐生和介又微微欠了欠身。
“你这是先来熟悉环境?”
北泽真一笑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刚才站的位置。
他自然是知道下周一,群马大学附属医院那边会派一些医生过来,搞一个重症外伤救治的。“是,想先看看,免得真要忙起来的时候,连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桐生和介也没有遮掩什么。
北泽真一有些意外。
医院这种地方,看人是能看得很快的。
有人第一天来,先打听院长喜欢喝什么茶,部长周末会不会突然出现,哪位医局长说话最算数。这都很正常。
人在职场里混,先认人,不丢人。
因为他就是。
而桐生和介过来,先认血库,先认器械间,先认转运路。
这就是有点另类了。
“那正好,我今天正好不算太忙,可以带你转一圈。”
他抬手往里一引。
说实话,作为医生,怎么也不可能会闲到了这种程度。
只是。
桐生和介前些日子在东京大学附属医院里待过一阵,他是听说了的。
不仅如此。
还知道小笠原教授对他的印象不差。
北泽真一是不太想一直呆在这高崎国立医院里面的。
他想往上走。
桐生和介能不能成为那把梯子,他现在还不敢下结论。
但先把关系处稳,总没有坏处。
“那就,麻烦北泽医生了。”
桐生和介也没拒绝,再次欠了欠身。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北泽真一带着他沿着新楼里最关键的几条线走了一遍。
救护车进来以后,先在接收区完成初步分流。
要是是轻症,直接交给分诊台和外来。
要是是重症,就从专门的重症信道往抢救区送。
抢救区就在一楼靠里侧,和ct、血气分析、超声的位置都不远。
真要是胸腹部大出血或者一时间判不清情况,也方便先从这边做初步评估。
转完一圈,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北泽真一看了看表,便很自然地提议了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桐生和介本来还想客气一句。
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对方都把整栋楼给他带了一遍,这时候再装什么不饿,多少有点矫情。
周六的食堂人不算多。
菜单也简单。
咖喱饭、炸竹荚鱼定食、乌冬面,还有一份看起来非常努力但成果有限的汉堡肉套餐。
桐生和介最后选了炸竹荚鱼定食。
味道说不上多好。
热,快,量足,能把人从上午那点空腹感里迅速捞出来。
北泽真一则端了咖喱饭。
他坐在对面,吹捧几句桐生和介之在地震和东京沙林毒气的表现,又说高崎这边接下来会很忙,但大家都很期待。
这都是客套话。
桐生和介也按照礼数,表示自己刚来,很多地方还不熟悉,还要学习。
北泽真一又问了几句沼田市综合医院那边的情况。
桐生和介挑能说的说。
轻症分流。
救急队连络。
乡下医院的人手不足。
还有本地老人很多,跌倒和农作伤不少。
北泽真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他显然不是单纯寒喧。
高崎市接下来要试行重度外伤救治中心,周边医院的前期处置水平,会直接影响转运过来的患者状态。沼田那边最近的变化,他们自然也听说了。
两人刚聊了没多久。
一个端着餐盘的男人走了过来。
个子不算高,肩膀却很结实,脸上没什么笑意。
他托盘里是一份猪排饭和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