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下拨了那么多专项补助,招待他们这些来视察的县厅人员,连点象样的茶叶都不肯拿出来。一番寒喧之后。
松本木隆将公文包的搭扣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份牛皮纸文档夹。
“事务长,那我们就谈点正事吧。”
“在电话里,您也大概了解过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了。”
“上面对沼田市综合医院这次作为前哨站的试行工作,是非常重视的。”
他把文档往前推了推。
伊藤事务长回答得很是顺从。
他在医院里不管看病,只管行政和账本。
听到上面又发了新文档,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每次这种指导意见落到地方医院头上,多半是要卡紧各种费用的报销口子。
他拿起文档夹来。
看了下。
里面的内容,无非就是对资金发放的管控细则,以及各种耗材报销比例的重新核定标准。
那天收到的文档,尽管也提到了这方面的内容。
但重点还是在病人的救治和转运上。
“麻烦您把最近接收的几例重患转运单,还有救急外来那边的耗材使用记录,拿来让我们看看。”新井光把话说得十分客气。
伊藤事务长赶紧应下,拿过座机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
没过多久。
接待室的门被敲响了。
走进来的是中岛良平医生,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大摞登记簿。
桐生医生是不可能来应付这些官僚的。
这种迎送往来的差事,自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打扰了。”
中岛医生显得有些拘谨。
他把那一摞文档放在了接待室的宽大茶几上。
“这是最近一周的重症伤患接收转运记录,还有处置室那边的物料支领单。”
“都在这里了。”
他说完,又看了看伊藤事务长,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留下。
“麻烦了。”
新井光往前探了探身子。
“中岛医生去忙吧,这些资料暂时先放这里。”
伊藤事务长回头交代了一句。
门被轻轻关上。
新井光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台账。
他翻看得很仔细。
救急外来使用的用的钢针、石膏绷带、大号外固定钳,一笔笔都记在上面。
里面倒也没有什么问题,都合规。
只是,他一边看,一边假装心不在焉地开口。
“伊藤事务长。”
“我们社会保险局那边,最近收到了你们这边提交上来的账单。”
“有几份,比较特殊啊。”
“我记得,好象是有一起断指再植,和两起涉及多根神经吻合的前臂砍伤?”
“都使用了大量的微创缝合线和高价耗材。”
“这些东西。”
“放在群马大学附属医院本部,那是完全合乎规格的。”
“但出现在一家连三级急救中心都算不上的地方综合医院账面上,就有点”
“突出了。”
他最后还是斟酌了下用词。
这就是典型的官僚。
地方医院就该有地方医院的样子。
做超纲的手术,用超纲的材料,报销系统里是很难找映射名目批钱的。
伊藤事务长赶紧陪笑。
他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是桐生和介来这里之后接手的急患,手术做得很漂亮,连警察署长都亲自来道谢了。
这这没用。
没对上名目,就是不批钱。
最后,医院就要自己垫付这笔亏空。
“新井审查官,当时情况确实紧急,都是因公负伤的警员。”
“桐生医生是从本部派来支持的医生,有执刀权限。”
“于是,就直接在院里做了手术。”
他解释一下当时的无奈。
“我理解你们有难处。”
新井光却没有松口的意思。
“可是规矩在那。”
“如果在社会保险的审查目录里找不到合适的映射项,哪怕你们人救活了,这笔钱也是很难发下来的。”
这倒不是他在故意叼难。
因为这就是他每天都在干的事情,那能算是故意?
找找毛病,退回几份单子。
这本身就是他们这种岗位存在的重要意义。
松本木隆在旁边适时地插了一句。
“新井君说得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