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尽快接通血管,离断的肢体就会因为缺血而坏死。
于是,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大家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一起望了过去。
森田良一当即心里一咯噔。
坏了!
这两人的伤情,这不是他能够处理得了的。
真正的断肢再植,要在显微镜下用比头发丝还细的缝线吻合血管。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血栓,导致再植失败。
他完全没有这个把握。
值班的普外科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松田部长。”
“这伤太重了,血管和神经的破坏面积很大。”
“我们这里处理不了,还是立刻联系群马大学附属医院转院吧。”
这是最常规也是最稳妥的做法。
森田良一心中一喜,正打算顺着他的话,把这件事情推出去。
转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用吧?”
白石红叶歪着头,一脸的天真。
“刚才森田医生不是在手术室里说,前几天才刚主刀过双侧前臂完全离断的再植术吗?”
“还是在上连续站了14小时。”
“当时听着就让人觉得十分了不起呢。”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森田医生。”
“你肯定没问题的吧?”
她的表情和松田部长的一样诚恳。
旁边的几位警察听完,顿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森田医生。”
“这两位警察前辈,他们是为了救那个被挟持的孩子才冲上去的。”
“请一定要救救他们。”
“拜托您了!”
几人齐刷刷地对着森田良一鞠躬。
是九十度的大礼。
都到了这个份上,森田良一被架到了一个根本下不来的位置。
什么双侧前臂完全离断再植手术。
那根本不是他主刀的。
他当时只是在一边当了个三助,负责拉拉钩,连显微镜的边都没碰到。
刚才不过是想在桐生和介面前充个面子,随口胡谄的。
“这”
森田良一咽了口唾沫。
做?
他根本没那个技术,真上了,血管接不通,手黑了坏死了,他就是毁了警察生涯的罪人。不做?
对一个好面子的人来说,承认自己无能,比什么都难受。
“那个手术,确实是做过。”
他硬着头皮接下了白石红叶的话。
“不过;”
他再次开口,立刻就调转了话头。
“松田君”
“这两个病人的伤势都很重,都要在显微镜下进行血管和神经的吻合。”
“但这里只有一显微镜。”
“就算我想两手术一起做,硬件条件也是不允许的。”
这是客观条件。
就算是从东京大学来的专门医,也不可能不借助显微镜就做手术。
几个警察听完,面面相觑。
“那该怎么办?”
“转院路上是有风险,但也没办法。”
森田良一见众人没有反驳,便继续说。
“那位手指离断的警察。”
“由于伤情实在太复杂,也只能赶紧送去前桥市,那边有更好的医疗设备。”
“而这位前臂砍伤的,可以留下来。”
“我来负责处理。”
这个安排听起来确实挺合理。
几位随行的警察听到这番话,连连点头。
“多谢森田医生!”
“太感谢您了,能保住一位前辈的手,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在他们看来,这位来自筑波大学的专门医,是在竭尽全力地为他们考虑。
森田良一很受用这种崇敬。
他转过头去,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桐生和介。
“桐生医生。”
“刚才大木医生的清创,你做得还算可以。”
“这次也一样。”
“你先把这位伤员的创面清理干净,把断裂的肌腱、神经和血管找出来。”
“我刚下,还要休息下。”
这就是森田良一能想到的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那个断指的,打死他也不会碰。
松田部长听完,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能留下一个是一个。
救急队员也准备推着那位断指警察的平车往外走。
桐生和介看着眼前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