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部长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我没意见。”
桐生和介却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把一助的位置让了出来。
“我来当二助,麻烦森田医生多指教。”
他顺水推舟,把台阶递了过去。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站在主刀位,那么,一助和二助其实没太大的区别。
松田部长松了一口气,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那就开始吧。”
森田良一在主刀的位置坐下。
巡回护士上前,帮他调整好座椅的高度。
这台手术显微镜是单人双目镜的配置,也就是说,只有主刀能够看清显微镜下的术野。
一助和二助都只能凭肉眼观察,或者是看着墙上的外置监视屏幕。
揭开纱布后。
森田良一将双眼凑近显微镜的目镜。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接手一个专修医做过的创面,无异于在垃圾堆里找金子。
肯定是到处都在渗血。
那些断裂的神经束,估计早就缩回了肌肉深处。
等下还得费大力气去翻找。
他一边踩下脚踏板,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一边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训斥桐生和介乱来。
术野渐渐变得清淅。
创面干干净净。
没有多馀的血块,也没有被粗暴翻搅过的坏死组织。
森田良一眨了眨眼睛。
看错了吧?
他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再看一遍。
不仅如此,在几处最关键的肌肉间隙里,赫然留着几根不同颜色的极细缝线,打着松散的结。就象是路标一样。
红色的标记着动脉,白色的标记着神经,蓝色的标记着肌腱。
这哪里是什么烂摊子?
森田良一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桐生和介,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好似一切都理所当然。
器械护士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森田医生还不开始?
难道是情况太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她回想起刚才桐生和介清理创面时的果断,难道是太莽撞了,结果弄坏了大木医生的手吗?“森田君?”
松田部长在一助的位置上,看着他半天没动静。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森田良一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前期的清理工作做得还算过得去。”
“基础还行。”
“省了我不少重新清理的时间。”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估计是因为刚好这几根神经都没有回缩得太厉害,所以被对方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准备显微持针钳。”
“要10-0的尼龙线。”
手术正式开始。
森田良一的操作变得极其简单。
有了提前做好的标记,最耗费时间的查找断端这个步骤,被完全省略了。
他只需要把两头拉过来,对齐,缝上。
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
“森田君,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啊。”
松田部长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他尽管看不清显微镜里的具体情况,但能感觉到手术的进度非常快。
森田良一的速度,比他印象中要快得多。
“做多了自然就快了。”
得到夸奖,森田良一手里的动作更流畅了。
“这还不算什么。”
“在大学医院里,比这还要复杂得多的外伤,我每个月都要做上十几台。”
“前几天。”
“我还主刀了一例双侧前臂完全离断的再植手术,那才叫耗费精力。”
“整整在台上站了十四个小时。”
他随口扯了个大概的情况。
在下级医院的医生面前,大学医院的专门医总是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松田部长连连附和,表示赞叹。
桐生和介站在二助的位置上,安静地拿着吸引器。
双侧前臂完全离断再植?
那需要多组医生轮番上阵,光靠一个不是手外科专科的专门医。
十四个小时是绝对做不完的。
不过他没有拆穿。
吹嘘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去驳了别人的面子。
由于手术没有难度,森田良一闲着也是闲着。
“桐生医生是吧?”
“你刚才的清创做得还算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