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外科的松田部长跑了进来,还在不停地喘着气。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连电梯都没等,直接从楼梯跑了下来。
桐生和介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了出来。
松田部长走到处置床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木医生苍白的脸色和他那只被鲜血浸透的手。
桐生和介把刚才的判断简单复述了一遍。
“大木医生在食堂被利器切割伤。”
“我已经做过加压包扎和止血带结扎。”
“从初步的查体来看,正中神经和尺神经大概率已经完全断裂,同时合并有多根屈肌腱断裂。”“要立刻准备手术,进行功能重建。”
他的语速很快,汇报也十分简短。
松田部长作为地方医院的外科部长,见过的外伤不算少。
不需要过多的检查。
只看一眼就知道桐生和介说得没错,也知道要立刻手术。
手部外伤的功能重建,越快进行吻合,神经和肌腱的回缩就越小,术后恢复的希望才越大。问题是,这里处理不了。
沼田综合医院的医疗水平,应付一些普通的骨折或者简单的缝合,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这是手外科。
还是非常复杂的利器切割伤。
不仅是多发性的肌腱断裂,还涉及到了外周神经的严重损伤。
想要把这些细如发丝的神经束重新吻合,并且尽可能地恢复手部的运动功能,需要极高的显微外科技术他们这里的显微镜,倍数是够用的。
手术所需的极细缝合线,也是有的。
但是,根本没有能做这种高难度手外科重建手术的医生。
有这种能力的,也不会沦落到这里来。
“快,叫救护车过来!”
“只能转院了。”
“直接联系前桥市,转送到群马大学附属医院。”
松田部长当机立断,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是大木医生的手。
这是外科医生用来拿手术刀的手。
如果在这里勉强进行手术,稍微缝偏了些,或者术后出现了肌腱粘连,那大木医生的外科生涯也就彻底结束了。
去前桥市。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救急外来的年轻医生手忙脚乱地拿起墙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前桥那边的号码。
嘟嘟的等待音在处置室里回响。
大木医生躺在平车上。
他偏过头。
看了看自己那被鲜血浸透的右手。
转院。
这两个字说出来很简单。
但是从沼田市到前桥市的大学医院,哪怕是救护车一路拉响警笛,完全不顾及交通灯,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还不算上路上的颠簸。
而且,就算是顺利送到了大学医院。
还要走急诊的收治流程,还要重新进行各项血液检查。
还要等手术室空出来。
还要找能做这种手术的顶尖专门医。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
最少也要三个小时。
这么长的缺血时间,断裂的屈肌腱和正中神经,会在肌肉的牵拉下不断向两端回缩。
回缩的距离越远,吻合时的张力就越大。
张力越大,术后恢复功能的可能性就越缈茫。
即便是今川医生那样声名远扬的顶尖专门医亲自上台,面对回缩严重的神经束,能做的也十分有限。预后极差。
能保住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些常识,大木医生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是现实。
地方医院的局限性就摆在这里。
哪怕他平时在这家医院里做过无数台手术,救过无数个病人。
轮到他自己躺在这里时,也只能接受被转运的命运。
电话接通了。
救急外来的医生对着话筒说明了情况。
很快。
他捂住话筒,转过头来,满头大汗。
“松田部长。”
“群马大学那边回复说,今天几间专门的显微外科手术室都在使用中。”
“最快也要等到下午三点才能空出来。”
“如果现在送过去,只能在救急外来的留观室里等。”
下午三点。
距离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
松田部长皱起了眉头。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