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扯着疼,还是像过电一样疼?”
“像过电一样。”
原田信子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冷汗。
“从大腿后面一直窜到小腿。”
她的语速有些急促。
山口健太轻轻将她的右腿放平,没有再做其他的测试。
这是典型的坐骨神经受压症状。
这就麻烦了。
按理说,即便是髋关节置换手术,即便切口靠近坐骨神经。
但主刀医生是今川医生。
那种级别的专门医,是不可能在手术上,犯下直接损伤神经这种低级错误的。
更何况。
如果是手术损伤,那在术后麻醉刚醒时,症状就应该出现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随着下地负重的时间增加,才慢慢显现出来。
难道是术后血肿机化压迫?
还是缝合的肌肉组织在活动中产生了粘连?
都有可能。
但不管怎么样,这已经超出了康复科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
山口健太斟酌了一下词句。
“原田社长。”
“您刚才说的那种过电一样的疼痛,说明神经可能稍微受到了一点刺激。”
“这在髋关节手术后不常见,但偶尔也会发生。”
“比如说。”
“术后局部的组织水肿,或者是肌肉在重新适应新关节的过程中产生的轻微痉挛。”
“都有可能对旁边的坐骨神经造成一点压迫。”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请主刀的今川医生过来为您复查一下,会比较妥当。”
“她对您的手术情况最了解。”
山口健太的笑容让人觉得很踏实。
他没有把话说死。
因为康复科和外科之间的界限,是很明确的。
超出了自己职权范围的事情,最好还是交还给主刀医生来定夺。
既不会越权,也能让病人安心。
原田信子听着他的解释,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
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好不容易挨过了最初那几天,眼看着就能下地了。
现在突然又添了新毛病。
她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尤其是这种脱离掌控的状况。
但现在腿在别人手里,也没什么办法。
“那就麻烦山口医生了。”
“应该的。”
山口健太微微欠了欠身,帮她拉好毯子。
“先送原田社长回病房休息吧。”
他招手叫来旁边的一名年轻护士。
两人把原田社长扶上轮椅。
“注意推车的时候尽量平稳一些,慢点也没关系,不要有太大的颠簸。”
护士推着轮椅,慢慢向特等病房区的方向走去。
原田信子的背影消失后。
山口健太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铃声响了两下,电话便被接起。
“这里是第一外科。”
“我是康复科的山口,请问今川医生在吗?”
“今川医生刚下门诊,现在在医局里休息,要我叫她吗?”
“好,麻烦了。”
“您稍等。”
接电话的是1年目研修医,高桥俊明。
他用手捂着话筒,转过头。
医局里。
今川织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个红豆面包,小口小口地咬着。
刚才门诊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腰腿痛。
那些老爷爷老奶奶抱怨天气的话,比描述病情的话多出好几倍。
听得她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今川医生。”
高桥俊明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康复科的山口医生找您。”
“找我做什么?”
今川织擡起头来,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通常来说,病人交到了康复科手里,除非是要调整止痛药的剂量,或者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否则,那边是很少会主动打电话到医局来的。
真是麻烦。
她把还没吃完的红豆面包放到桌上,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
走到电话机旁,接过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