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红叶将一个带着按钮的线控器放在了原田信子的手边。
“里面装了镇痛药,会持续少量地给药。”
“如果原田社长觉得伤口疼得厉害,可以自己按一下这个蓝色的按钮。”
“它会额外给一次药量。”
在面对病人的时候,她还是知道要怎么说话的。
中二病可以有。
但不是什么场合都可以有。
原田信子虚弱地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
“那要是按多了,会不会有危险?”
而家属则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
疼了就按一下,那是不是一直按,就可以一直给药?
白石红叶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里面有安全锁定的时间间隔。”
“就算一直按,在规定时间内也不会重复给药的,很安全。”
交代完所有的注意事项。
白石红叶退后了一步,对着今川织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病房。
剩下的术后管理,是医生们的事情。
对于打扫战场工作,她向来是不怎么感兴趣的。
今川织又客套了几句之后,也退了出去。
这种时候,她通常会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比如去天,先把信封里的心意数清楚。
高桥俊明和泷川拓平,两人还要把平车还回去。
在回手术中心的路上。
“泷川前辈。”
高桥俊明双手扶着平车的栏杆,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怎么了?”
泷川拓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刚入局没多久的新人,今天在手术上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没有添乱。
所以,他也愿意多说两句。
“还在想刚才的手术?”
“嗯。”
高桥俊明点了点头。
“刚…”
他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用词。
“今川医生的操作太快了。”
“切口里面的肌肉那么厚,我站得远,看不清假体是怎么装进去的。”
这也是大实话。
髋关节置换术,切口深,暴露难。
第三助手的位置通常是在一助的同侧偏下方,也就是负责帮忙拉拉钩,或者扶着病人的腿。想从那个角度看清术野,确实很难。
“这很正常。”
泷川拓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宽慰。
“多站几次,多看看解剖图谱,慢慢就明白了。”
“嗯。”
高桥俊明应了一声。
他推着平车的扶手,视线看着前方的走廊地面。
“不过;”
“让我真正觉得有差距的,其实是桐生前辈。”
“最后的缝合,简直就是艺术。”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来。
“泷川前辈。”
“你知道,桐生前辈,平时是怎么练习的吗?”
他的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向往。
对于刚进入临床的研修医来说,切开复位、打磨髋臼这些核心操作,离他们还太遥远。
能看懂的,也只有最基础的切开和缝合。
而他还在医学院的时候,不是那种混日子的学生。
他是有追求的。
在学校的模拟实验室里,他就用矽胶皮和猪皮练习过无数次缝合。
泷川拓平走在前面。
听到这个问题,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练习?
他其实也很想知道。
那个比他年轻得多的后辈,到底是怎么把那种极其枯燥的缝合,练到那种近乎不讲道理的程度的。要知道,医局里另一个研修医,市川明夫。
那是真的刻苦。
每天下了班,别人都去居酒屋喝酒放松了,还舍不得回家。
经常一个人躲在技能操作室里,拿着持针钳和矽胶垫,一遍又一遍地练打结。
手指都磨出了茧子。
可桐生和介呢?
泷川拓平回忆了一下。
没见过。
真的一次都没见过。
到了下班时间,桐生君只要手里没病人,走得比谁都准时。
别说是留下来加班练习了,哪怕是周末,都很少在医院里看到他的人影。
就好像,是他生来就会的一样。
泷川拓平清了清嗓子。
“多看,多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