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起眼皮,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的脸颊微红,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汗珠,因为刚才的用力,呼吸还有些急促。
眼神里只有担忧和关切。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喝这么多酒,也没有问他在东京出了多大风头。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
就像是一个等候已久的家人,包容着他的疲惫和狼狈。
“桐生医生。”
西园寺弥奈被他这样看着,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您出了好多汗。”
“我去拿条热毛巾给您擦擦脸。”
她找了个借口,把水杯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接着,又跑进了浴室。
里面传来水流的声音。
没过多久,西园寺弥奈就拿着一条拧干的热毛巾走了出来。
回到床边。
她双膝并拢,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然后,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桐生和介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
温热的触感,带走了皮肤上的黏腻。
也带来了一种难言的舒适感。
“好点了吗?”
她轻声问道,像是怕惊碎了一个正在熟睡的梦。
“好多了。”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酒精这种东西,确实很容易瓦解一个人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是个贪心的人。
只要是能让他觉得舒服的人和事,他都想紧紧地攥在手里。
今川织那种笨拙的、别扭的、带着点傲娇的示好。
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而眼前的西园寺弥奈,则截然不同。
她什么都没要。
甚至还会在深夜里给他做饭团,会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他,会在这个时候,毫无怨言地照顾满身酒气的他。
大概也还因为他说会给她带伴手礼,就一直在期待着。
这两个女孩,都是极好的。
在傍晚时,在西园寺弥奈的门前时。
他有过动摇。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怀里揣着另一个女人的心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去享受别人的温柔。
但现在
他承认,他就是渣。
他不想去做什么选择,更不想去衡量谁的分量更重。
只要是好的,他都贪恋着不想放手。
他既想要今川织站在手术对面,一起去面对复杂的断骨与残躯。
他又想要西园寺弥奈这种,在深夜里等他回家、为他亮起一盏灯、端上一杯温水的人间烟火。这种想法很卑劣。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毛巾上的热气熏得桐生和介有些犯困。
那就不要想去那么多了。
那就不要去计较以后会怎样了。
去回应她们的情感。
去接纳她们的温柔。
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他闭上了眼睛。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西园寺弥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歪着头,静静地看着桐生和介的睡颜。
平时那总是透着一股疏离和压迫感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来。
看起来,居然有点像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桐生和介的身体放平,让他好好地躺在榻榻米上。
接着,她又去拉开壁橱的门。
从里面抱出被子,小心地盖在他的身上,把边边角角都掖好。
做完这一切。
西园寺弥奈擦了擦额头的汗。
“真是的,喝这么多。”
她小声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却全是绵软。
西园寺弥奈站起身,准备把脸盆里的水倒掉,顺便把矮桌收拾一下。
也是在这时。
她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个明黄色的袋子,上面印着可爱的香蕉图案,还系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东京香蕉”。
西园寺弥奈愣了一下。
在他临行前的晚上,桐生医生在她的公寓里吃着咖喱饭,他答应过,会给她带伴手礼的。
他确实带回来了。
可是…
他明明在去居酒屋聚餐之前,就已经回过一次公寓了。
他却把东西放在了家里。
她明明一整天都在家的。
自从上次顶撞了吉野系长之后,她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