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森睦子没说话。
只见坂本杏奈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那种面对重要客户时的诚挚微笑。
“今川医生。”
“我们部长的手术,真是让您费心了。”
她微微欠身,语气躬敬。
然后,她弯着腰,双手递上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我们部长的一点心意。”
“请您务必收下。”
信封是那种很正式的祝仪袋。
在封口处系着金银两色的水引绳结,右上角用毛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御礼”两个字。
今川织那双原本还有些冷淡的眼睛,此刻微微亮了一下。
凭借她多年收受……
不对,是多年处理这种人情往来的经验。
她都不用上手摸,光是看那个鼓起来的弧度和厚度,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起码是两百万门。
而且还是不用交税的两百万门啊。
她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
哪怕她对中森睦子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
但钱是无辜的。
只要是福泽谕吉,那在她眼里,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中森小姐太客气了。”
今川织伸出手,接过了信封,脸上露出了得体的笑容。
“这都是我们作为医生应该做的。”
“术后的恢复也很重要,我们也会持续关注的。”
这就是场面话了。
手术做完,就差不多要准备回去群马了。
但收了钱,服务态度自然要跟上。
“今川医生不嫌弃就好。”
坂本杏奈再次鞠了一躬。
随后,她转向了站在另一侧的桐生和介。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形的礼盒,深色的包装纸,上面系着银灰色的丝带。
“桐生医生,这是给您的。”
“部长特意吩咐我,一定要去银座的专柜挑最好的。”
坂本杏奈双手捧着盒子,递了过去。
桐生和介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是抬起头,视线越过坂本杏奈,看向了床上的中森睦子。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中森睦子就把脸扭向窗外。
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似乎是长出了嫩芽。
桐生和介接过礼盒。
入手很轻。
手指勾住丝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丝带滑落。
打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条领带。
深色的,带着暗银色的斜纹,质地细腻,光泽柔和。
没有显眼的logo,但只要稍微懂行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杰尼亚真丝领带。这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既不显得过于张扬,又足够正式,很适合医生在参加学会或者重要场合时佩戴。
“之前的那个………”
中森睦子依然看着窗外,看着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
“反正这条领带是赔给你的。”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拿去退。”
“发票在里面。”
她的语气很生硬。
藏在被子底下的右手,却紧紧地抓着床单。
其实,这条领带是她让坂本杏奈跑遍了银座所有的专柜才挑出来的。
她不想随便买一条敷衍了事。
她只是觉得,只有这种内敛奢华,才配得上这个那天把她拉出车厢、今天又完美缝合她伤口的……坏家伙。
嗯,在她心里,桐生和介还是那个脚踏两条船的坏家伙。
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那就多谢了。”
桐生和介笑了笑,合上盖子。
听到这句话,中森睦子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她还是没有转过头来。
而今川织再次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本来,两百万门,是很让人愉悦的。
但现在……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
暗银色。
斜纹。
杰尼亚。
那是她在杂志上看到过的最新款,价格起码是她送给桐生和介那条的三倍。
“啧。”
今川织忍不住咂了一下舌。
这算什么?
她送给桐生和介的那条领带,可是她亲自挑选的,结果被拿去给这女人绑手腕了,弄得皱皱巴巴的。现在这女人反手就送了一条更贵的。
而且他居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