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大学医学部第一外科的医局内。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刚下夜班的研修医在打瞌睡外,大部分医生都已经分散到了各个病房或者手术室里。
但今天不一样。
医局中央的那块巨大的白板前,聚集了不少人。
【第一手术室:左桡骨远程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VIP)】
【麻醉医生:白石红叶】
这几行字是用黑色的马克笔写上去的,字体刚劲有力。
站在白板最前面的是中野清一郎。
他实在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遗撼。
可惜了。
这怎么就只是一简简单单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呢?
甚至连A0分型都只是A3型。
虽然背侧碎得比较厉害,听起来吓人,但好在属于关节外骨折,内核只是骨质塌陷而已。
就这种程度的手术?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中野清一郎也能做得极好,甚至能保证术后桡骨的长度和掌倾角分毫不差。也正因如此简单,这手术只需要主刀和一助就够了。
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是高难度手术,他还能厚着脸皮去蹭个位置。
可偏偏是常规手术。
尽管这样想十分卑劣,但,要是伤得再重一点就好了。
他绝对会给立刻给安田助教授下跪,行土下座大礼。
哪怕是哭着喊着,也要求到一个拉钩的位置。
毕竟,现在医局里大家都在说。
这大概率就是桐生和介在见学期间的最后一手术了。
这就是最后的“神之演示”了。
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再想观摩那种把解剖学运用到极致的操作,就只能去看画质模糊的录像带了。“中野前辈,您要去第一手术室的见学室吗?”
石田翔吾抱着一叠病历走了过来。
他是东京大学医学部毕业的首席,入局一年,现在正是给当牛做马积累数据的时候。
“去吧。”
中野清一郎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去给桐生君捧捧场吧。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也确实从他那里学了不少。
认真来说,一简单的左桡骨远程骨折,确实没什么看点。
按照现在的常规做法。
亨利切口,掌侧入路。
从桡侧腕屈肌腱和桡动脉之间进去。
切口大概要八到十厘米。
深入之后,旋前方肌做标准的“L”型切开,向尺侧完全翻起,就能看到骨折塌陷的地方。然后粘贴A0经典的T型支撑钢板。
远程吃住骨块,近端的骨干上再规规矩矩地打上三四枚皮质骨螺钉。
只要复位做得好,哪怕切口大一点,术后让病人早点忍痛活动,功能也能恢复得不错。
这大概就是标准答案了。
在推崇坚强内固定的当下,大部分医生的共识就是如此。
手术难度不高,也很难做得出彩。
“前辈,我也想去。”
石田翔吾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毕竟是院里的VIP病人,对于可以去见学的医生人数是有控制的。
他只是个刚入局的新人。
这种热闹他是没资格去凑的,手里还有上级医生扔过来的一堆数据要整理。
中野清一郎拍了拍后辈的肩膀。
“你就好好干活吧。”
“等你什么时候混到了资深专门医,也就能去看了。”
他一脸的语重心长。
这就是阶级的鸿沟,这就是资历的差距。
尽管他觉得桐生和介的这手术大概不会有什么惊喜,是可看可不看的两可之间。
但他很享受这种在后辈面前显摆的感觉。
“是,多谢中野前辈的教导。”
“好了,你忙去吧。”
中野清一郎把手收了回来,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现在才八点过十分。
时间还早。
手术要到九点钟才会正式切皮,麻醉诱导和摆体位至少要花去半个小时。
所以他打算先去病房转一圈。
看看昨天做了颈椎单开门手术的那个病人引流量有多少,再去确认一下几个预备出院病人的伤口愈合情况。
这才是医生的日常。
“中野前辈。”
石田翔吾忽然又叫住了他,嗓音里带着些迟疑。
中野清一郎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