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前辈可能技术一般,但有一点,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也是桐生和介会答应帮忙的原因之一。
偌大的大学医局,容得下一个平庸医生。
今天要做的是股骨干骨折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难度并不算特别高。
对于经常做这种手术的专门医来说,算是入门级的水平。
对于常年跑腿打杂的泷川拓平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是要在镜头前表演,压力成倍增加。
他将钻头对准了钢板的螺孔。
尤豫了一下。
这个角度,如果稍微偏一点,钻头就有可能打滑,甚至可能会伤到股深动脉的分支。
他的手有点僵硬。
如果在录像里出现钻头打滑的画面,那印象分绝对会大打折扣,搞不好今年的考试又要泡汤。就在他纠结要不要调整角度的时候。
一只手伸了过来。
是桐生和介。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手里拿着一把骨膜剥离器,轻轻地抵在了骨干的侧面。
动作幅度很小,甚至没有挡住摄象机的镜头。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抵,原本还有些晃动的钢板瞬间被固定死了,而且骨折断端因为这股巧妙的侧向力,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了一起。
更重要的是,剥离器的柄部,刚好给钻头提供了一个极其稳定的参照系。
泷川拓平眼前一亮。
视野壑然开朗。
滋
电钻激活。
钻头极其顺滑地切入骨皮质,没有丝毫偏差。
手感顺畅得让泷川拓平差点以为自己被骨科之神附体了。
“测深。”
“34毫米。”
桐生和介报出了数字,同时递过来了测深尺。
泷川拓平把尺子探进去勾住对侧骨皮质。
刻度在线,正好是34毫米。
他有些惊愕地看了一眼桐生和介。
桐生君难道眼睛里装了ct机吗,光凭钻头穿透的感觉就能判断长度。
麻醉机旁边。
麻醉医小浦良司坐在椅子上,无聊到手里拿着圆珠笔在记录单上画着圈。
他从监护仪的屏幕上方,瞥了一眼手术台。
又是这样。
他最近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要有桐生和介在台上的手术,主刀医生就好象请神上身了一样,动作莫名就会变得行云流水。外人看来是主刀技术好。
但他天天泡在手术室,一眼看出是桐生和介在喂饭。
泷川拓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上次桐生和介给他当一助的时候,他沉浸在了“我今天状态真好”的错觉里。
但这么多天,又做了几次手术后,也回味过来了。
“攻丝。”
“拧入螺钉。”
手术进程快得惊人。
最后那一颗螺钉拧紧的时候,泷川拓平甚至感觉自己还能再做十台。
“透视确认。”
c臂机拉过来,哢嚓一声。
显示器上出现了完美的骨折复位影象,钢板贴合度满分,螺钉长度正好穿透双侧皮质一到两个螺纹。“手术结束。”
随着最后一块纱布复盖在伤口上,角落里的摄象机录制灯也熄灭了。
泷川拓平摘下口罩。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手术室里冰冷的空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控制在标准范围内,出血量也少。
这绝对是一台可以拿满分的考试录像。
“谢谢。”
泷川拓平转过身,对着桐生和介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不是前辈对后辈的礼节。
而是对救命恩人的感谢。
术中的迟疑,如果不是桐生和介的提醒,他很可能会钻偏。
要是在录像里出现反复调整进针点的情况,评审委员就会给出一个“操作不熟练”的评价,那他的考试就悬了。
“前辈客气了。”
桐生和介笑了笑。
“辛苦了。”
大家也开始互相致谢。
器械护士一边清点着纱布和器械,一边偷偷看了桐生和介一眼。
这位最近红得发紫的国民医生,此时正帮着拆除铺巾,完全没有半点架子。
更没有抢主刀的风头。
这种分寸感,在大学医院里,简直是稀有动物。
更衣室内。
桐生和介脱下绿色刷手服,扔进回收筐里,打开更衣柜,拿